李承渊整个人都愣住了,不解地看着云知微,又看看那枚玉简。
“看看吧,殿下。”
云知微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。
李承渊迟疑着,手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,最终,还是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指,将神念探入了玉简之中。
就是这一瞬间!
他的身体猛地一颤,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!
他脸上的血色,以一种夸张的速度飞快褪去,转眼间就变得惨白如纸。
豆大的冷汗从他额角渗出,一颗接着一颗,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滚落,砸在衣襟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玉简里的内容!
太疯狂了!太恶毒了!
却又……真实得让他遍体生寒!
那些禁军将领的名字,那个他无比熟悉的秋季狩猎场地图,那些阴狠的计划……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刀,一刀一刀,狠狠地捅进他的心脏!
他不用怀疑!
以他那位太子哥哥一贯的行事作风,他真的会这么干!
他真的要自己的命!
原来……自己这些年猪狗不如的苟且偷生,在人家眼里,依然是一根必须拔掉的刺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他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,发出“咯咯”的轻响。
整个雅间,死一般的寂静。
云知微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青年,在死亡的巨大阴影下,从震惊,到恐惧,再到那种连挣扎都放弃了的、无边无际的绝望。
她没有催促,也没有安慰。
她在等。
等这巨大的恐惧,将他所有的侥幸和懦弱,全部压垮、碾碎。
直到李承渊的眼神彻底涣散,神魂都快要被这恐怖的真相冲垮的时候,云知微才终于开口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,在李承渊死寂的脑海里轰然炸响。
“殿下,留给你的时间,不多了。”
她没有许诺他滔天的富贵。
没有展示自己毁天灭地的实力。
甚至,没有提出任何要求。
她只是冷酷地陈述一个事实,然后,将两个选项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一,坐着等死。”
“三天后,你会死在一场被精心设计过的‘意外’里,完美无瑕。
不会有人为你查明真相,你的死,甚至不会在皇城里激起一点水花。”
“二,和我合作。”
“听我的安排,赌一把。”
云知微的身体微微前倾。
她的声音,直刺李承渊灵魂深处,那仅存的一丝不甘。
“你,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生机!
这两个字,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!
狠狠劈开了李承渊心中那片死寂的,灰白色的绝望!
被逼到悬崖尽头的野兽,要么坠落深渊,要么……爆发出最后的疯狂!
李承渊猛地抬起头,第一次,死死地盯住了眼前这个青衣女子。
这个神秘的,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女人。
她的脸上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评估货物价值般的绝对理智。
可是!
就是这样一双眼睛,却让他第一次,在无尽的黑暗和绝望里,看到了一束光!
一束能让他活下去的光!
求生的火焰,在他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,第一次,真正地,熊熊燃烧了起来!
他颤抖着嘴唇,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将决定他一生命运的问题:
“我……凭什么信你?”
云知微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里,带着一丝谈判桌上,稳操胜券的商人般的精明与嘲弄。
“因为,除了我,”
“现在,已经没人愿意‘投资’一个快要‘破产’的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