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珠心下一颤,唇角的笑瞬间消失,她忙开口解释道:“都是邻里乡亲的,难免会开个玩笑,公子切莫同他认真。”
见裴贺宁面色依旧冷然,宝珠忙不迭侧身进了院子,不敢再与裴贺宁待在一处。
她脚步极快,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一般,提着米面直奔厨房。
裴贺宁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晌,直至宝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厨房中,才堪堪收回视线,望向方才送张老头和宝珠回来的牛车。
他又在院门外站了片刻,目送着那辆牛车离开,墨色的眸中翻涌起丝丝情绪,转瞬即逝。
不知是想到了什么,他忽然抬脚进了院子,直接回了自己屋中将床头的长剑取出,随即用袖子轻轻擦拭了起来。
他与沈南音只忙着躲避刺杀,身上并未存放什么值钱的东西,唯有这柄他昏死时都握在掌心的长剑,许是还能换些银子。
时隔多日,那辆不知滚到了何处的马车只怕也早已被大雪覆盖。
且先不说寻找起来麻烦,就算真的顺利找到了,里边的东西也未必会在,恐还会给何家村招来麻烦。
此处虽清贫了一些,可村民却很是淳朴,既然张老头和宝珠冒着风险从那么远的地方将他二人救回,他也断不能恩将仇报,陷村民于不义。
若是有机会入城的话,他倒是想将此剑先典当出去,换些银子给张老头他们减少的点负担,他也能尝试着与暗卫联系一番。
思及此,裴贺宁眉间微微拢起,握着剑柄的大掌也随之收紧了些力道。
房门倏然被人推开,宝珠一如从前的欢快声立即响起:“公子,该喝……”
抬眸的瞬间,宝珠的声音戛然而止,她紧紧盯着裴贺宁手中寒光四射的长剑,眼底渐渐浮现了些许惧意。
良久,她才又将视线移至裴贺宁那阴沉的面上。
隐约间,她似是瞧见了少年握着剑柄的大掌又收紧了几分,周身随之散发出一阵骇人的寒意,那柄长剑像是下一刻便会刺到她身上一般。
宝珠身子一颤,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的卷了起来,喉间更是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她想转身,可双脚却好像是被定在了原处,直至裴贺宁收剑入鞘,起身朝她走来之时,她才猛地回过神来,慌不择路直奔沈南音的屋子而去。
房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,沈南音被惊得坐起了身子,“谁?”
不等沈南音反应过来,宝珠便猛地钻进了她怀中,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。
沈南音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好像被撞散了一样,连胃部都隐隐翻涌了起来。
她一脸莫名,忍着痛意轻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有人,有人要杀我!”宝珠一个劲的往她怀中钻,颤声道:“我害怕。”
宝珠的这话如同一道惊雷,将沈南音劈的怔在了原地,她面色有些发白,也不知是痛的还是吓得,只片刻的工夫,她额间便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难不成是那群杀手追来了?
那何家村数百人又该如何安置?
思及此,沈南音倏地出声唤道:“裴,兄长!”
谁知,裴贺宁出现在屋中的那一刻,她怀中的少女抖得更厉害了,恨不能整个人都爬到她身上去。
沈南音只能极力的安抚着怀中的少女,“别怕。”
可眼前之人似是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一样,继续往她怀里钻。
裴贺宁见状微微拧眉,有些不悦的开口问道:“你们这是做什么?”
“姐姐,是他,他想杀我。”宝珠忽然哭出声来,“刚刚牛叔不过是开了个玩笑而已,他就沉了脸,然后冲回屋子擦剑,他,想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