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墨竹几人去了离何家村最近的镇子上搜寻。
将养了这么些时日,裴贺宁的伤终是好了许多,还时不时能陪着张老头去给村民诊脉。
瞧着前方那身如劲松的少年,张老头不禁抚着胡须笑了笑:还算是个知恩图报的,倒也不枉他将其救回。
几圈下来,几乎整个何家村都认识了裴贺宁。
也有不少村民如他在北境见过的百姓一样,只能用存储一些麦麸做成吃食以填饱肚子。
看着村民硬塞进自己怀中的两个烤红薯,裴贺宁心中五味杂陈,提着药箱的手也不禁收了几分力道。
回到家后,他将两个烤红薯放到了宝珠和李婶面前。
见两人面露疑惑,他才又开口解释:“方才同张大夫去为村民治病,村民给的。”
闻言,李婶微微点了下头,眸光扫过那道高高的院墙,随即将其中一个放到了沈南音手中:“吃吧。”
“咱何家村条件不好,倒是苦了姑娘了,才几日而已,竟瘦成了这副模样,若是叫家中亲人知晓了不得心疼死。”
不等宝珠开口,李婶便又将另一个放进了她掌心,“你也吃。”
宝珠挽上她的臂弯,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肩头。
几日的相处,李婶也已将沈南音看做了宝珠的姐姐一样,对她再不似初见那般冷漠。
每每得了什么好东西,也都会记着沈南音。
对此,沈南音心中只觉愧疚,捧着的红薯也好像是会烫手一般,她扬起脸,将红薯递向裴贺宁:“劳烦兄长掰开,大家都尝尝。”
她在何家村待了这么久,自然知晓红薯也是不可多得的吃食,如今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,她无论如何都不忍心独自享用。
裴贺宁先是一愣,随即伸手接过了红薯。
片刻后,沈南音捧着手中的那一块红薯,弯唇笑道:“真甜呐……”
闻言,裴贺宁微不可查的勾了下唇角,原本冷然的面色也缓和了几分。
李婶瞧着屋中这养眼的两人,心情都好了许多。
裴贺宁的身子渐渐好转,他偶尔会被村民叫去帮忙,而后得些肉食拿回来给张老头他们打打牙祭。
时间一长,他与村中的百姓也都熟络了起来。
这日,他终于找到了机会,带着沈南音随张老头和宝珠一道坐着牛车进了城。
刚出村子没多久,眼前便只有一层厚重的迷雾,一丈之外根本不能视物。
裴贺宁拧眉盯着前方,时不时的出声询问:“这里常年都有雾气么?”
“对。”赶车的男子道:“咱何家村就是靠这些瘴气才能这么久都不受山匪伤害嘞。”
虽早已从张老头和宝珠口中听过些许关于何家村的事情,可何家村外有瘴气弥漫,裴贺宁倒是第一次听说,更是第一次见。
不等他再开口询问,男子又继续道:“若非咱本村人,根本就找不到出口,外人也进不来。”
“若强行闯入瘴气,时间一久,便会觉身子不适,说不定还会中毒,最后再也离不开此处。”
裴贺宁从前游历之时,也曾在比何家村还要穷困的村子里歇过脚,那里偶尔都会有卖货郎出现。
可他在何家村待了那么多日,却从未见过外人。
听了男人这话,他才恍然大悟,原是外人根本就无法靠近此处。
不知是不是害怕,沈南音悄悄的朝裴贺宁靠近了几分,双手也不自觉的捏住了他的衣袖。
裴贺宁见状,只是状似不经意的将手垂于身侧,旋即轻轻握上了她冰冷的手,似是在无声的安慰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