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一片寂静,桂嬷嬷跟了贤妃那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冷眼瞧着自己,不免有些心虚。
不知过了多久,贤妃才悠悠开口:“自我记事以来便是你在侧伺候,说说吧,本宫长的像谁?”
桂嬷嬷眼神躲闪,最后低头跪在的床边,恭敬的回道:“娘娘还需放宽心些,先将身子养好才是最要紧的。”
“说!”贤妃丝毫不吃她这一套,声音也随之阴沉了几分。
总归是当了十数年贤妃的女子,即便受了帝王冷落,周身也依旧散发着迫人的气势,几乎要将桂嬷嬷压的不敢喘息。
见桂嬷嬷始终沉默不语,贤妃忽然冷笑出声,语气里透着无尽的悲凉:“你一直都是父亲的人,对吗?”
“说说吧,瞒了本宫那么多年了,也合该让本宫知道了吧?”
“娘娘……”桂嬷嬷双手用力攥着衣角,踌躇了许久,才吞吞吐吐的说道:“娘娘您……与皇上故去的发妻有几分相似。”
闻言,贤妃心底紧绷的那根线终于断了,她蓦地倒了下去,愣愣的望着上方的帐幔。
难怪……
从前皇上看她的时候总有些心不在焉,即便满眼皆是爱意,都好像是在透过她在看别的东西一样。
如今看来,一切皆有据可循,只是她从未联想到自己会平白无故给旁人当了十余年的替身。
皇上他……当着好狠的心呐!
贤妃紧紧扣住桂嬷嬷的手臂,红着眸子继续开口问道:“你一开始就知道了,对吗?”
“在父亲做下决定送我入宫之时,你便知道了?或许更早。”
“为何?你明明是我的人,为何从来都不曾对我透露过一句?”
“这么多年,本宫一直真心待你,可你却一心只为苏家……”
“但凡你同本宫说一句,本宫也不会陷得这么深,像个傻子一样,任由旁人耍弄!”
她字字泣血,似要将这么多年以来的委屈全都说出来。
桂嬷嬷握住她的手,老泪纵横:“奴婢,奴婢曾劝过娘娘的啊,皇家之人最是薄情,可娘娘您那时与皇上情意正浓,根本听不进去一句。”
“并且那个时候您已怀了二皇子殿下,若奴婢将这桩密辛说了出来,只会对胎儿不利。”
“后来,奴婢瞧着二皇子出生之后,皇上对您的情谊不似作假,故而……”
桂嬷嬷适时的住了口,但贤妃却知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若在宣儿出生之时她便能狠下心在皇上的吃食中动手脚,也断不会落得如今这般下场,终究是她心软了!
受梁文帝宠爱十数年的贤妃,一朝被禁足在了长春宫,连带着在大梁各处盘根错节的多年的苏家,也都被下了大牢。
一时间,朝中众臣人心惶惶,生怕一个不注意便会惹得高座上那人动怒。
整个京城都好像被乌云笼罩了一样,有些死气沉沉。
丞相府中。
夏清婉自得知裴文宣日后很可能不会成为太子后,便成日将自己关在屋中,谁都不见,谁也不理,就连书院都已经多日不曾踏足过了。
只有夏丞相依旧一脸平静,按时上朝下朝,好似这些事情不曾打搅过他一般。
无人知道,他其实还在观察。
毕竟梁文帝如今只有裴文宣一个皇子,即便他再怎么动怒,也断不会将其直接砍杀了去。
远在千里之外的何家村附近,已有大批的暗卫出现。
但他们一直没能成功寻到入口,加之梁文帝又特地叮嘱过不可强闯,故而所有人也都只能在附近徘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