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皆是一惊,忙不迭扭头看向裴贺宁。
他眸光阴沉,隐隐能看到其中带着少许戾气,仅一眼,张老头便不悦的蹙紧了眉心。
倒是宝珠,像是根本不曾看到他眼底的寒意一般,忙吸了吸鼻子,回道:“还在后山的温泉中,我马上就去接她。”
裴贺宁面色又沉了几分,他用力攥了攥大掌,立即转身出了院子。
沈南音如今还什么都看不到,若是遇上了坏人或者猛兽该怎么办?
这般想着,裴贺宁再顾不得是否会惹来旁人的怀疑,脚尖一点,径直飞身前往后山而去。
他几乎在后山绕了半圈,才看到一个极为隐蔽的山洞,他再顾不得什么,立即抬脚走了进去。
不过行了几丈,便有热气扑面而来,他抬手挥了挥,提步继续向前。
潺潺泉水流出,发出阵阵回音,裴贺宁警惕的扫过四周,脚下动作也放轻了一些。
下一瞬,他几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处。
氤氲着雾气的泉水中,少女正靠坐在池边,双眸依旧附着纱布,面上隐隐浮现两片霞云,如瀑的乌发散落下来,在水中轻轻晃动着。
她整个人都沉在了水中,唯有那张绝世的脸和纤细的脖颈露出水面。
莹白的双肩在水中若隐若现,身前勉强能挡住春光的小衣随着水流轻轻晃动了几息,徒叫人浮想联翩。
层层雾气萦绕在四周,形成一幅略显朦胧的画卷,乍一看去,水中少女宛若落入人间的仙子一般,美的动人心魄。
裴贺宁眸色晦暗,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,他刚想提步继续向前,便听得远处似有脚步声靠近。
他立即警惕起来,忙转身出了山洞,在看清来人是宝珠时,他这才放心的隐身到了旁的地方,待宝珠进了山洞之后,他又出现在了板车旁。
对于裴贺宁的出现,沈南音不免有些意外,但听到宝珠的解释后她也并未多想,只是安静的坐在板车上擦拭着头发。
三人回家时,张老头已经将李婶的伤包扎好了,好在医治及时,李婶的腿只需养上月余便可痊愈,且还不会留下后遗症。
不知是不是温泉的关系,还是张老头近来的汤药起了作用,没过两日沈南音双眸便隐约能瞧见东西了。
虽不用敷药,但依旧须得用薄纱覆上,以防被刺眼的光线再次伤害到。
张老头收回手,笑看着两人,道:“姑娘这眼睛已经无碍了,只需以薄纱覆眼几日便可彻底痊愈。”
“待适应外边的光线后,姑娘再将薄纱揭了即可。”
不等沈南音开口道谢,他又将视线移至裴贺宁身上,“还请裴公子出去一下,老头子有几句话想要对沈姑娘说。”
闻言,裴贺宁愣了愣,他与桌前的少女对视了几息,便应声出了房门。
待裴贺宁的脚步声逐渐远去,张老头才抚着胡须道:“姑娘从前应是被人下了蛊毒的。”
沈南音面露惊愕,手上的茶盏也随之坠落,“蛊毒?”
张老头轻轻点了下头,“不过姑娘也不必担忧,此蛊虽无解药,但也并非会致命。”
她的面色随着张老头的话越来越苍白,不知是害怕,还是愤怒,她最后连双肩都颤抖了起来。
不多时,房门再次打开,张老头轻抚着胡须走了出来,面上一片平静。
裴贺宁立即进屋,见坐上之人面色苍白,不免有些担忧的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没,没什么。”沈南音附在膝上的手轻轻颤抖着,她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:“张大夫说,我们可以回京了。”
张老头也不多留两人,只让宝珠叫来了村里的牛车将她们送出了村子。
一路上,沈南音都沉默不语,直至坐上马背,身后又多了一人,她才有些晃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