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家起来不过短短几年而已,朕一动手便可将其彻底拔出,可其他世家大族自前朝,甚至更久之前便已手握资源。”
“他们不光与朝廷,与地方官员,甚至是商户都有勾结。”
“而苏家与他们不同,苏家族中从前不过只有一个在地方当官的人而已,眼界完全没有那些坚固如铁壁的世家大族高,即便给他们放点权又如何。”
“朕从未放弃过寻你,朕明面上虽只有宣儿这一位皇子,可这皇位,朕却从未想过要传给宣儿。”
裴贺宁面无表情的听着,内心更是毫无波澜,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。
梁文帝见状,只是微微拢了下眉心,旋即轻叹道:“待你日后登上了帝位,或许就会理解朕的良苦用心了。”
“三日后,朕为你和夏家嫡女赐婚,东宫朕也已经命人重新修缮了一番,你即日就可入住。”
说罢,梁文帝又在裴贺宁肩上轻轻拍了几下,抬脚便要离开。
“我不喜欢夏清婉!”裴贺宁忽然出声唤住了他,“宫宴前我就同你说过的,不论如何,夏清婉都不是我的选择。”
梁文帝附在身后的大掌轻轻摩挲了一瞬,倏然转身笑看着裴贺宁:“你的选择?”
“在兰儿生下你的那一刻开始,你便没有选择,身在皇家,你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天下,为了朝堂,从来不会是为了你自己。”
“你还是不懂!”裴贺宁气极反笑,大掌更是攥的‘咔咔’作响,“从一开始你就逼迫我入皇家,眼下又要逼迫我同旁人成亲,你究竟要掌控我到什么时候?!”
“这个位子本就不是我想要的,你逼我一次便罢了,如今又想让我再次屈服?!”
眼瞧着两人皆是怒意上头,玉公公忙上前一步,轻声为自家主子辩驳道:“皇上他也是为了殿下您好啊。”
“夏丞相乃文官之首,有了他的助力,殿下您未来的路也可轻松一些。”
“更何况,丞相是大梁的肱股之臣,自皇上登基称帝之后便允下的承诺,怎可随意更改?”
闻言,裴贺宁几乎气红了双眸,他眼底迸发而出的杀意,叫玉公公止不住的轻颤了一下。
他一瞬不瞬的与梁文帝对视着,讥讽道:“娶她为妻,然后呢?”
“你是不是还想说待她入宫之后,命人在给她的吃食中下些绝嗣药,这样既能让夏丞相一心为裴家江山,又可防止日后外戚干政?”
“也像你一样,再找一个替身入宫,而后让其诞下子嗣,最后又一道旨意将其打入冷宫。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母亲,可她却只是陪着你共苦,从未享过一日清福。”
“你对外表现出来的深情,不过是想让世人看到的而已,该不会时间一久,你也以为自己就是这般深情的人了吧?”
听闻此言,玉公公额间瞬间浮现了一层冷汗,他双腿都隐隐有些发颤。
这话可谓是大不敬,若非眼前之人是自家主子兰主子所生,只怕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就该人头落地了。
反观梁文帝,只是慈爱的望向裴贺宁,眼底没有丝毫不悦,“宁儿能想的这么多,朕着实不曾料到。”
“不论你信不信,朕的皇后之位从始至终都是为兰儿而留的。”
他轻叹一声,道:“罢了,既然你提及了兰儿,那朕便先不为你二人赐婚。”
“你二人先接触接触,万一你又对那夏家嫡女上了心呢?”梁文帝捻动着手中的珠串,慢条斯理的说道:“也可待你登基几年后再做打算。”
“总归你还年轻,也不急一……”
“我不会娶她。”裴贺宁下颚紧绷,眸光坚定无比:“我不会像你一样,需要用女人来牵制前朝后宫。”
“忠心者,自然也无需用自己的女儿来保护族中的荣耀。”
“有异心者,即便将族中年轻女子全都送入宫中又如何?也依旧不能叫其凌驾于大梁律法之上!”
梁文帝敛了笑意,沉声道:“朕心意已决,不论你是否愿意,夏家女也必须入宫!”
说罢,他转身带着玉公公离开了,徒留裴贺宁一人立在御书房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