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梁文帝明知故问道:“既然没有二心,为何又让沈家女与宣儿纠缠?就连你……”
“恐怕也是沈长峰故意放到宁儿身边的吧?”
闻言,沈南音背脊有一瞬的僵硬,额间也隐隐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梁文帝这意思,是怀疑她父亲早就知晓裴贺宁便是大皇子,故而才将其带回京城放到将军府的吗?
若她父亲真的知晓,便不会冒险让裴贺宁上阵杀敌,更不会在回京之后将其安置在将军府。
直接送入宫中让他们父子相认,不是可以得到更多好处吗?
何须做这么多,惹得皇家对自己疑心?!
但这些话她也只能放在心底,违心的出声问道:“臣女不知皇上此言何意,还请皇上明示。”
梁文帝冷哼一声,转移话题道:“朕今日诏你入宫不是要同你说这些废话的。”
“不论沈长峰是否知晓宁儿的身世,也不论你与宁儿是何种关系,朕绝不许你入宁儿的后宫。”
“沈南音,朕瞧着你也是个聪明的女子,应当知晓朕想说的是什么!”
“如果你再这般装腔作势,朕觉着,这大梁也未必只有沈长峰父子能上阵杀敌!”
此话一出,便是断定了沈南音早已知晓裴贺宁的身份,若她再与之周旋,只会惹的梁文帝动怒,更会给自己的父兄惹来麻烦。
她心底轻叹一声,随即开口道:“臣女从未想过要与裴贺宁成亲,不论他是裴小将军还是其他更尊贵的身份,臣女并不喜欢他。”
“放肆!”玉公公低声斥道:“皇上跟前,岂容你这般无礼!”
梁文帝抬手制止了玉公公的话,再次将视线移到少女身上:“这是京城,你从前对宁儿的所作所为,朕皆已查清。”
“若不是看在你父兄的面上,朕早已下令将你杖毙了。”
“言行无状,做事更是没有一丁点女子该有的样子。”
“宁儿的妻子只能是高门大户出生的贵女,自幼便由宫中嬷嬷教导着长大的,这般女子才能将宁儿的后宫打理妥当,让宁儿不必分心于后宫。”
他说着,缓缓撑起身子往下走去,“朕要的不是你的几句口头承诺,而是你彻底离开宁儿。”
“身为帝王,不可有任何软肋,而你,极有可能成为他的软肋。”
一想到先前裴贺宁好几次都是因为沈家才同自己争执,梁文帝便总觉着心间有一根刺。
不是妒,而是悔。
他悔自己没能早点寻到宁儿,没能早点教他帝王之术。
身在高位,看到的只能是天下百姓,而不是自己的情爱,所走的每一步也都是为了未来打算。
见少女并未言语,他又继续道:“朕知道你在查多年前边关五城被屠一事。”
沈南音猛地抬头望向眼前的帝王,她心脏狂跳,好似要冲破胸膛一样。
玉公公刚想出声斥责她不懂礼数,便被梁文帝抬手制止了。
沈南音面上一片苍白,她唇瓣抖动良久,才颤声问道:“皇,皇上知道?”
“朕知道的不止这些。”梁文帝居高临下的望着她,像是在看蝼蚁一般:“但凡有人推此事一把,那将军府便会彻底覆灭。”
“若你彻底离开,那朕便为沈长峰博一个清名,不论任何人都不能将当年之事甩锅到将军府。”
“不论是沈长峰还是沈时安,亦或者将军府的其他下人,皆能平安余生。”
虽心中已有计较,但沈南音还是问出了口:“皇上想让臣女如何彻底离开?”
她喉间像是被一只大掌紧紧捏住,每说一个字,她喉间便痛一分。
若是她死能换父兄生的话,她是愿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