哐当——
裴贺宁手边的药碗忽然落地,黑乎乎的汤药瞬间散开,殿中霎时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药味。
他眸色阴沉的可怕,撑在桌上的手更是用力到**。
沈南音死了?
他还没有将沈南音迎入东宫呢!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!
那一剑,他明明替沈南音挡下了啊……
不知是想到了什么,裴贺宁几乎来不及喝下宫人重新端来的汤药,便跌跌撞撞的起身朝外走去,口中还不住的低喃着:“她,她不会死的,她不能死。”
“主子。”墨竹几人忙将人拦住,面露哀伤道:“沈小姐她已经死了,是突发疾病而亡,半月前就已经下葬了,且京城百姓都知此事。”
“不,不会的。”裴贺宁紧紧捏着墨竹的肩头,厉声道:“去备车,我要亲自去将军府看看,她……”
一想到先前沈南音那般排斥自己,他胸腔便涌起无尽的怒火。
她当真狠心至此么?!即便他已经认错,沈南音也依旧不愿给他丝毫机会!
“她定是在躲着我。”裴贺宁的声音忽然变得阴狠、可怕,好似下一刻便会去刨沈南音的坟墓一般:
“若她真的死了,即便是尸体,都必须给我送到东宫来,待百年之后同我合葬!”
此话一出,殿中所有人都吓得跪了下去,颤声劝道:“请太子殿下息怒……”
裴贺宁随意指了一人,吩咐道:“去备马车!”
见那内侍被吓得颤抖不已却始终没有丝毫动作,裴贺宁怒意更甚,他又指了几人,但依旧无人领命去办事。
“好!好!”裴贺宁冷眼瞧了一圈,继续抬脚朝外走去,“我亲自去将军府接沈南音!”
见沈南音真的不在将军府,又询问了她的贴身丫鬟后,裴贺宁竟带着一众侍卫闯到沈府的祖坟。
他双目猩红的盯着写有沈南音名字的墓碑,大掌攥的‘咔咔’作响,许久过后,他才沉声吩咐:“把它给我挖开!”
远在千里之外的沈南音丝毫不知,裴贺宁已经疯成了什么样子。
碧云放下车帘,对沈南音道:“今儿咱们可暂时在客栈歇下,若沈小姐决定要留在此处的话,明日属下再陪你去看院子。”
冬雪初融,一阵微风拂过依旧会带着少许寒意,但也无需像在京城那般,将自己裹成个粽子。
沈南音听了她的这话,忙收回挑起帘子的手,疑惑地问道:“你不回京复命吗?”
“属下本就是主子派来保护小姐的,小姐在哪属下便在哪。”碧云如实答道。
此话一出,沈南音瞬间明了,恐怕保护她是假,时刻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才是真。
但她也并未多拒绝,在碧云的安排下径直住进了客栈。
翌日一早,几人便到处去逛了一圈,只是最终也没看到沈南音中意的院子。
接连几日,他们都只能暂住在客栈,早出晚归,辛苦至极。
好在江南民风很好,沈南音并未觉着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,只是总会觉着困倦,出门没多久她便会陷入沉睡,待马车到了地方再由碧云将她唤醒。
最终,沈南音选中了一处看起来不怎么显眼且又在闹市的院子,既不用担心露富,也不必害怕会有什么危险。
拿到房契之后,沈南音立即张罗着让人将院子好生修缮了一番,院中那些早已枯黄的花草也被彻底铲除,最后换上了她喜欢的玉兰花。
三日后,她才带着碧云和另外一个车夫搬了进去,而后又让碧云寻来了牙婆买了两个机灵可靠的婢女,和一个能干的嬷嬷。
她一一记下三人的名字,才又给了银子打发牙婆离开。
“在我这处做工,最重要的是认真、忠心,该有的月银和赏钱分文都不会少。”沈南音眸光扫过下方立着的两人,继续道:“但若叫我发现谁有异心,那就休怪我无情了。”
她声音轻柔,却带着些许迫人的威严,惊得两人身子一颤,忙不迭朝她屈膝,回道:“奴婢们谨遵主子的吩咐,万事皆以小姐为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