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欠三百两,那我便替顾公子还了这三百两,加上六十两的子钱。”沈南音抬手示意春喜靠近,吩咐道:
“给这几位四百两银子,多出了那四十两权当请几位吃酒了。”
顾渊寻声看了过来,只见那个曾经拒绝了他两次的女子此刻正立在人群之中,面上一片从容,丝毫没有一点惊慌的样子。
眸光相撞的一瞬,他立即羞愧的低下了头去,连带着向来坚挺的双肩也缓缓落了下去。
春喜闻言,捏着荷包的手紧了紧,可面对自家主子的示意,她也只得从荷包中取出几张银票放到吴聪掌心。
吴聪依言将银票递给大胡子男人,可那男人却不愿接过,只是冷眼与他对视着,眸中似是还隐隐带着几分杀意。
在大胡子男人抬手想要拍掉银票的刹那,吴聪腰间的佩刀随即出鞘,眨眼间,便架在了大胡子男人肩上。
吴聪稍稍用力,刀锋上立即浸染了鲜血,不过几息的工夫,脚边就落了大片殷红,看起来极为渗人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将围在周遭的百姓吓得四处逃窜开来,就连方才调侃顾渊的几个混子也一溜烟跑没了影。
顷刻间,街上只剩下她们几人。
方才的喧哗不再,唯有阵阵冷风拂过,叫马车前的风铃发出一阵接一阵的清脆声响。
大胡子男人死死盯着沈南音,眸中是抑制不住的怨毒:“死娘们!你可知我家主子是何人?你这般与我家主子抢人,只怕最终也落不得一点好处!”
方才还架着顾渊的几人,忙不迭将人松开,疾步朝大胡子男人和吴聪围了过来,眼底皆带着难以压制的怒火:“死瘸子!”
“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来挑事!老子劈了你!”
话音刚落,几人便拔出短刀齐齐朝这边涌来,将吴聪团团围住,但碍于吴聪大刀他们也只敢保持着适当的距离。
吴聪握紧了手中的佩刀,对不远处的沈南音道:“主子先回府,待属下将这几个败类收拾了就来。”
“可……”沈南音面露担忧,可瞧着春喜怀中早已哭的晕厥了过去的女童,她不得不狠心带着几人离开。
转身之际,一道熟悉的身影破风而来,随后出现在吴聪身旁。
她眸光扫过几人,唇角渐渐浮现一丝冷笑,手起剑落,方才那几个欺负顾渊的男子瞬间倒地不起。
他们用力捂住正汩汩涌出鲜血的颈间,嘴巴张张合合半晌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顾渊见状,面色早已被吓得惨白,只一眼,他便立即转身扶着墙干呕起来。
春喜从未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,也被吓的双腿一软,眼瞧着就要跌倒在地,怀中的女童也随之坠下。
好在沈南音反应够快,在那女童将要落地之前将人稳稳接住,才没酿成什么不可挽救的后果。
她面色稍白,声音发颤:“碧云,这……”
碧云忙抬手招来几个暗卫,将倒在血泊中的几人立即带走。
待一切结束之后,她才侧眸瞥了一眼正吐得天昏地暗的顾渊,随即抬脚朝沈南音走去,拱了拱手:“沈姑娘。”
见沈南音面露担忧,碧云忙开口解释道:“姑娘不必担心,这李家人日后怕是也没法再猖狂了。”
她眸光扫过沈南音怀中的幼童后,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,遂又望向不远处尚未缓过神来的顾渊,沉声道:“公子,还不快来将你家人接走?”
闻言,顾渊这才抬起毫无血色的脸,沉默了几息,趔趄着朝她们走来。
可他刚走了丈余的距离,便再也撑不住栽倒了下去。
沈南音见状,有些无言的望向碧云,“将人带回去吧,待他们醒来之后再打发他们离开。”
说罢,她带着春喜转身登上了马车。
瞧着软垫上那小小的一团,沈南音不免有些惆怅,眸中随之浮现一丝难得的温柔。
她交叠在腿上的双手缓缓向小腹处移动,最后隔着衣料轻抚上了小腹。
“主子,咱们贸然将他们父女带回府,会不会惹得李家动怒?”春喜似是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