逛了大半日,沈南音都没有看中的铺子,她只让春喜买了几包宝珠最爱的点心便齐齐往回赶。
一路上,春喜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直至登上前来接两人的马车,她才堪堪住口。
沈南音斜倚在软垫上,阖眸小憩着。
见她疲倦成这样,春喜忙适时的闭了嘴。
不多时,马车慢慢停了下来,紧接着,吴聪的声音自外边传来,“主子,前边有很多人围在一起,咱们的马车恐难通过,是否需要绕道而行?”
闻言,沈南音轻柔了下额角,旋即挑起车帘望向外边。
如车夫所言,前面的路确实被人群堵住了,似是在凑什么热闹,估摸着一时半会也散不了。
她拢了拢眉心,“绕道吧。”
车帘落下的刹那,春喜忽然惊呼出声,她忙掀开车帘指向人群,对沈南音道:“主子,那,那是顾公子。”
闻言,沈南音视线随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顾渊此刻正被一群人围在墙角,似乎还有口角冲突,更有人甚至想从他怀中争抢孩子。
沈南音秀眉紧蹙,眸中颓然升起一丝冷色。
她思忖了良久,终是开口道:“不必绕道了。”
马车继续向前,慢慢朝人群驶去,最后被人群挡在了半路。
见春喜想要去凑热闹,沈南音急忙将人拉住,低声道:“别给自己惹事。”
毕竟她如今不是一人,若是不慎被挤倒了,那后果她万万承受不了。
春喜依言收回手,随即挑起车帘一角,静静的观察着外边。
“臭要饭的,不愿入赘就别花我家主子的银子啊!”一道粗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,“既然花了旁人的银子,哪有不付出的道理?”
“难不成你还想白拿吗?”
此话一出,惹得人群一阵哄笑,其中不乏一些混子的鄙夷之言:
“我说顾公子啊,你就从了人家李小姐嘛,人家毕竟是有钱人,你都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了,依旧一事无成。”
“读书没什么用不说,还只会浪费银子,就你那清贫的家中,只怕早就见底了吧?”
“要我说还不如去李家入赘,自此也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,何须清苦成这样?”
“就是,就是,大把的人想入李家门,可李家根本就看不上,如今人家巴巴的给你送银子,你却不愿去,当真是书呆子。”
此话一出,连对顾渊极为防范的春喜都不免蹙紧了眉心,她低声唤道:“主子。”
“怎么?”沈南音掩去眸中暗色,笑问:“你想帮他?”
“倒也不是……”春喜顿了几息,又继续道:“奴婢从前只听过逼迫女子入府为妾,这李家小姐怎还能做出逼迫男子入府为夫的事呢。”
“更何况,那顾公子都有孩子了,人家的夫人说不定还等着他回去呢,李家姑娘如此行径,当真是离经叛道。”
她话音刚落,外边又传来了男子粗犷的声音:“大家给评评理!”
“我家主子本就只是想为小姐找一个教书先生,书院男子那么多,可这人却想方设法的给我家小姐灌迷魂汤,白花花的银子送了出去,如今却不愿入赘。”
“这不是骗子吗?!”
“我从未骗过你家主子!”顾渊怒瞪着比他壮上许多的几人,“我只是向李小姐借了些银子为家人看病而已,李小姐也是答应了的。”
“而且,我也从未许下要去李家当赘婿的承诺。”
“这是,这是借条。”顾渊急的满头大汗,在怀中摸了半晌,才将一张薄纸摊开在众人眼前。
谁知众人尚未看清纸上所写内容,几人直接将那纸一把抢走,当着顾渊的面撕了个粉碎,随即从怀中重新拿出一份新的:“顾公子不愿入赘也成。”
“我家主子说了,如果顾公子不愿,那便重新签一份借条。”在顾渊愤懑的眼神中,男人继续开口:“要不然俺们就将这女娃娃送入青楼,让她来还债。”
“你们欺人太甚!”顾渊忙将孩子紧紧护在身后,满脸戒备的盯着几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