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生只有两女一子,可府中还有几个其他妾氏所生的庶女,即便她再怎么不喜欢那几个女儿,也必须履行主母的职责,日后为她们操办婚事。
若因着夏清婉一人而毁了其他庶女的婚事,那她这个主母也定会成为京中的笑柄。
她保持了那么久的温柔淑良形象,将会在一朝之间土崩瓦解。
“你以为老夫没求吗?”夏丞相死死地盯着她看了许久,才强按下心底的怒意,用力闭了闭眼:“清婉是不可能嫁入东宫的。”
他追随皇上多年,如何不知皇上今日所言究竟有多委婉,这已经是看在他这么多年忠心的份上给了几分薄面了。
若他胆敢再得寸进尺,只怕他这个娇养着长大的女儿就真的会成为二皇子妃,继而终身困于二皇子府,余生他们老两口都休想再见女儿一面。
在夏清婉错愕的眼神中,他对钱氏冷声道:“近几日,尽快从京中官员府中选个适龄的男子交换庚帖,半月之内将清婉嫁出去!”
“爹爹!女儿可是您的掌上明珠,您怎能人忍心……”
不等夏清婉说完,他便出声打断道:“若你不愿,那便从老夫的门生中选一个,你嫁也得嫁,不嫁也得嫁!”
“老夫心意已决,断不会因你的三言两语改变!”
说罢,他抬脚便朝外走去,将要迈出房门的一刹,他还是不忍的顿住了脚步,压低声音提醒道:“老夫此举,也是想保住你的性命。”
“你二人出言不逊,得罪了太子殿下,皇上他不责怪夏家,已经是天大的恩泽了。”
“入宫一事,你还是尽早死心吧!”
夏清婉看着消失在门外的一片衣角,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。
下一瞬,她忽然扑进钱氏怀中低声哭泣起来,“母亲,女儿不嫁……”
“女儿等了那么多年,受了那么多苦,就是为了入宫。”
“如果让女儿嫁给一个身份不及殿下万分之一的人,女儿宁愿一死了之。”
钱氏瘫软在椅中,沉默了半晌,才将两个女儿拥入怀中,低声哀嚎起来:“你们怎么就这么糊涂,偏偏得罪了太子殿下?”
“从前你们与那沈南音有过节的时候,母亲就已经出声提醒过了啊!”
夏永禾捂着被打的发红的脸颊默默垂泪,心底对那沈南音的恨又深了几分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三人才渐渐止住哭泣,钱氏抬手摸着两个女儿的脸颊,满眼心疼的说道:“苦了我儿了。”
她指腹划过夏清婉的脸颊,将那滴刚刚滑落的泪珠拭去,颤声道:“明日,母亲让老爷将京中适龄的男子画像搜罗到府中来,你好生挑选一番。”
“女儿不嫁!”夏清婉忽然偏过头去,避开了她的手:“女儿知晓母亲在担心什么。”
“但女儿不愿放低要求,嫁给一个自己从未考虑过的男子,纵使其有通天的本事,也断不如太子殿下分毫。”
“可老爷已经说了,你今生都不可能踏入东宫的大门,若你不嫁,那府中其他姐妹又该如何?”钱氏擦了擦眼角落下的泪珠,哽咽出声:
“你就听母亲的,选一个家世过得去的,即便其官职不高,日后也可让你父亲提携一二,量他也不敢小看了你去。”
见夏清婉依旧垂泪,钱氏心下一痛,她用力闭了闭眼,道:“皇家不比寻常人家,规矩森严不说,日后宫中更是会佳丽三千。”
“你当真能忍受夫君与旁的女子花前月下吗?”
夏清婉紧抿着唇瓣,不发一语。
她自是忍受不了的,可她自幼便接受宫里嬷嬷的教导,一直都是奔着太子妃的位置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