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喜作势要去拦,可她的衣袖却被夏蝉紧紧攥住。
她怕连累到夏蝉怀中的孩子不敢用力抽出自己的衣袖,只急道:“夏蝉姑娘这是做什么?那可是外男,如何能进得了我家夫人的产房?!”
夏蝉像是不曾听出她语气里的暴怒般,只死死攥着她的衣袖,直到裴贺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,才缓缓松开手,沉声道:“他就是沈姑娘的夫君……”
闻言,春喜趔趄了几步,有些不可思议的扭头看向她:“你,你是说……”
一旁的顾渊瞳孔微怔,方才那男子竟是沈姑娘的夫君?
既然是沈姑娘的夫君,那为何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都不曾出现过……
纵使有再大的气,也应在得知自己夫人身怀六甲时全都消散了才对。
身为男人,在夫人身怀六甲时从未近身护过,如今夫人都要生产了才现身,他当真会是沈姑娘的良人吗?
思绪流转半晌,顾渊终是苦笑着摇了摇头,即便人家夫妻有再多的矛盾,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管。
片刻后,他忽然敛了眸光,有些失落的转身出了院门。
从始至终,都无一人关注过他。
夏蝉一直想不通沈南音为何会千里迢迢的跑到边城来,明明她那么依赖自己的父兄,怎会舍得抛弃将军府,孤身一人到了此处。
如今,她心底的疑惑才算是彻底解开了。
也难怪,二小姐母女会被一起禁足在二皇子府中,今生都不能踏出府门半步。
她们所谋算的一切,皆成了泡影。
唯有那个默默无闻,曾在大小姐身边受尽旁人欺辱的裴小将军,才是最后的赢家。
从先前二皇子试图给大小姐递帖子闹出的事情,便可看出当今圣上是忌惮将军府的,想必大小姐也是为了保住老爷和大少爷,才不得不离开京城。
难怪,前些时候,张成正外出归来时会带回一个叫她至今都无法置信的消息。
沈大将军之女,几月前突发恶疾,病死在了府中。
她心中虽有疑惑,但瞧着同自己成为邻里,且活蹦乱跳的大小姐,她便没将那消息当真。
原是这般……
——
院门被拍的摇摇晃晃,张成正浑厚的声音在暗夜中显得极为可怖,惹得邻里纷纷开门怒斥。
过了半晌,卢氏才在女儿的搀扶下匆匆赶了出来。
见自家儿子一脸着急,卢氏心里一紧,忙不迭问道:“大半夜的,你,你这是怎么了?”
张成正忙抹了把脸上的汗水,急切道:“夏蝉的朋友好像,好像要生了,娘。”
不等卢氏母女再说什么,张成正便翻身上马,随即俯身将尚未回神的卢氏捞上马背,叮嘱了一句‘娘,您抓紧了’,便疾驰而去。
眨眼的工夫,这母子俩就消失在了暗夜中。
独留众人一脸疑惑望向卢氏的女儿,她扯了扯唇角,似是此刻才彻底的清醒了过来。
事态紧急,张成正根本顾不得自家娘亲是否能受得住马儿的颠簸,只一个劲的朝沈南音家赶去。
裴贺宁刚一进屋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,他心下一紧,忙不迭朝里走去。
下一刻,那张他朝思暮想了许久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远远地望去,床间女子正极力攥着被褥,面上早已布满了汗水,鬓角的碎发也已被汗水浸湿,紧紧黏在双颊上。
正在帮着灌药的宝珠看到来人后,只微微顿了几息,便又继续忙着:“沈姐姐,喝些汤药才有力气。”
唯有春鹃不知来人的身份,作势便要去撵人,“你谁啊?怎么贸然闯入我家夫人的房间。”
似乎是听到了春鹃的斥责声,沈南音微微动了动眼眸,随即轻轻睁开了一条细缝。
隐约间,她好似看到了裴贺宁的身影,但也只是一眼,她便又阖上了眸子,在心底默念道:对不起啊,孩子,娘亲真的坚持不住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