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未落,裴贺宁立即起身冲了出去,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了黑夜中。
几人对视一眼,也忙不迭跟了出去。
沈南音满头大汗的躺在床间,她口中咬着帕子,双手紧紧攥着被褥,“唔——”
“夫人,您得用力啊,断不能泄气……”稳婆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急切道。
她原本只是为其他稳婆打下手的,若非卢氏不在,她也断不会接下这为贵人接生的活。
近些时候边城附近好几家都在生孩子,其他稳婆都被请走了,唯有她和卢氏尚在边城。
可卢氏白日去了女儿家,她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接生一事。
沈南音早已被痛得用的不上一丝力气,每一回用力,她都只觉身体似要被生生撕裂开来一般。
她本以为还需几日才会生产,才允了卢氏去探望女儿的请求。
谁知腹中的两个小家伙竟这般着急要出来,害得宝珠她们只得将经常为卢氏打下手的程嬷嬷请来。
见沈南音痛苦成这样,宝珠忙握紧了她的手,道:“我已经让人去夏蝉家请卢氏了,她,她应当快来了。”
夏蝉得知此事后,忙抱起孩子就要往沈南音家赶去。
可她刚迈出房门又倏地顿住脚步,扭头对正在披着外衫的男人说道:“张成正,你快去妹妹家请母亲回来。”
卢氏本就是边城最为出名的稳婆,这么多年接生的孩子怎么着都有千八百个了,那些受了她恩惠的人,谁见到她不称赞一声。
好在夏蝉的小姑子家离这不过二十里地,张成正策马往返也只需小半个时辰。
夏蝉抱着孩子急匆匆往沈南音家赶去,她刚到院门外,便瞧见远处有一道黑影掠过,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不见。
她愣了几息,再顾不得什么,“砰砰”拍响了院门。
“夏蝉姑娘。”春喜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主子,主子她……”
不等春喜说完,夏蝉便出声打断:“我已让张成正去接婆母了,没事的,大小姐她不会有事的。”
话虽如此,可她抱着孩子的手却在隐隐发颤。
“啊——”
沈南音撕心裂肺的痛呼响彻院中,将夏蝉怀里的孩子都吓得哭了出来。
她一边哄着孩子,一边焦急的伸长了脖子去瞧屋中,内心在一遍遍祈祷着沈南音千万别出事。
顾云姝从未见过妇人生产,也被沈南音的这一声痛呼惊得红了双眸,她紧紧盯着房门,双手不自觉的卷了起来。
下一瞬,一道黑影出现在了院里,在几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,抬脚便要闯入屋中。
夏蝉几人忙不迭上前将人拦住,她立即警觉的盯着来人,斥道:“此处乃妇人生产之地,若你胆敢乱来,我即刻让人去报官!”
“让开!”裴贺宁沉声道。
这声音……
不等夏蝉想明白,裴贺宁阴沉的面容立即出现在几人眼前,她怔愣了几息,忙不迭就要跪下。
她们虽离京千里,却也有传闻到达此处。
谁能料到,那个从前跟着沈将军上阵杀敌,后又成为沈大小姐夫子的裴贺宁,竟摇身一变成为了大梁的太子殿下。
“太,太……”
夏蝉话音未落,裴贺宁便抬手示意她住口。
候在院门外的顾渊听到动静,忙不迭冲了进来,冷眼瞧着院中的黑衣男子:“公子夜闯妇人产房,恐是不妥。”
裴贺宁眸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,唇角随即勾起一抹弧度,讥讽出声:“你又是谁?以什么身份管我?”
短短一句话,便将顾渊问的哑口无言,他握了握垂在身侧的大掌,“在下,在下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裴贺宁便收回视线,再次提步朝屋中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