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东们面面相觑，窃窃私语声瞬间大了起来。
“什么意思？方案不是宁总监做的？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宁程远猛地一拍桌子，怒气冲冲地站起来，指着宁清月。
“你闹够了没有！你说方案是你做的，证据呢？你把证据拿出来！”
他笃定宁清月拿不出证据。
这份方案是宁梦萱两个小时前才交到他手上的，他亲自看着打印出来的。
“证据？”宁清月很平静，“我的电脑里，有这份方案从初稿到定稿的所有修改记录，还有全部的原始数据模型。每一个版本，都有时间戳。”
她转头对自己的助理吩咐道：“去我办公室，把我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。”
助理应声，快步跑了出去。
宁梦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，只有疼痛才能让她勉强维持镇定。
她不相信，宁清月还有后手。
几分钟后，助理抱着笔记本电脑，一脸慌张地跑了回来。
“不好了，您的电脑……开不了机了。”
宁清月接过电脑，按了几下开机键，屏幕一片漆黑，毫无反应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宁梦萱。
后者正垂着头，看似委屈，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，却泄露出无法抑制的窃喜。
宁清月懂了。
趁着她开会的功夫，有人动了她的电脑。
“妹妹，”宁梦萱抓住了这个机会，她抬起头，眼眶瞬间就红了，“我知道，你因为辰光的事情，心里一直怪我。可你不能把私人的情绪带到工作里，这么诬陷我啊。”
她演得情真意切，楚楚可怜。
立刻就有股东出来打圆场了。
“是啊清月，一家人，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说。现在是公司高层会议，蓝湾这个项目关系重大，不要因为个人恩怨影响公司决策嘛。”
另一位董事也跟着开口，话里带上了几分指责：“宁总监的方案我们都看了，非常出色。你现在拿不出证据，空口白牙地指责她抄袭，这不合适吧？”
宁程远更是找到了台阶，痛心疾首地看着宁清月。
“你太让我失望了！为了点男女之间的私仇，竟然在公司会议上胡搅蛮缠，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！还有没有公司的规矩！”
一时间，所有的指责都对准了宁清月。
她成了那个因为嫉妒而无理取闹的人。
宁清月没再去看那台被动了手脚的电脑。她把电脑合上，放到一边。
“好。”她开口，只说了一个字。
她没有再争辩，而是重新走回了投影幕布前。
“既然物证没了，那我们就只谈方案。”
她拿起遥控器，将PPT翻到关于合作方的页面。
“方案里提到，要引入风华资本作为新的投资方。请问，风华资本的投资附加条款是什么？他们要求在董事会占几个席位？以及，你打算如何规服他们附加条款里，关于项目三年内必须上市的对赌协议？”
宁梦萱张口结舌，“我……这些合作细节，法务部会跟进……”
“你连对方的核心诉求都不知道，让法务跟进什么？”
宁清月没给她喘息的机会，直接按了下一页。
“这一页，你提到将部分商业用地改为长租公寓，以盘活现金流。那么请问，商改住的产权转换流程是什么？需要经过市里几个部门的审批？预估的审批周期是多久？你这个方案，是咨询了国土资源局的哪位负责人？”
“我……”宁梦萱的额头开始冒汗，她一个都答不上来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宁清月将PPT翻到最后一页，那一页是盈利预测的曲线图。
“你预测的，项目将在第三十六个月迎来盈利拐点，这个结论，是基于哪个市场增长模型计算出来的？数据来源是公开的统计年鉴，还是我们公司自己的市场调研报告？”
会议室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看着台上那个口若悬服、逻辑清晰的宁清月，再看看座位上那个汗流浃背、一问三不知的宁梦萱。
答案，已经不言而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