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清月根本不吃他这一套。
“少来糊弄我。”
她打断他那点不合时宜的温情，“你现在倒是会夸我了？你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，怎么不想想我？”
她的火气又窜了上来。
“报警了没有？谁干的？你别告诉我真是停车场哪个不长眼的跟你起了冲突！”
沈懿瑾费力地抬起右手，想去拉她的手，宁清月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。
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，又无力地落回被子上。
“报了。”
他避重就轻地回答，“就是一个以前处理过的案犯，怀恨在心，想报复。小张已经把线索都交给警方了，你放心，就是点皮外伤，死不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可宁清月一个字都不信。
她就那么看着他，看着他苍白的脸，看着他刻意回避的视线。
她太了解他了。
这个男人，越是想掩饰，表情就越是平静。
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，却不知道那份刻意的平静，就是最大的破绽。
“沈懿瑾。”
宁清月叫他的名字，话语又冷又硬，“你看着我。”
他终于把视线转了过来。
宁清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。
“你再告诉我一遍，只是普通的寻衅滋事？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就是这片刻的迟疑，证实了宁清月所有的猜测。
她心底那股被强压下去的寒意，瞬间席卷了全身。
她不需要他再开口了。
真相呼之欲出，尖锐得让她心口都在发疼。
“是沈辰光，对不对？”
这个问题问出口，病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沈懿瑾的沉默，比任何回答都更残忍。
他只是垂下了眼，那双总是盛着沉稳和力量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疲惫和痛楚。
果然是他。
宁清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，她扶住椅子的扶手，才勉强稳住自己。
恐惧过后，是滔天的怒火。
那股火烧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疼。
“沈懿瑾！”
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因为动作太急，带得椅子往后滑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她几步冲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你要忍他到什么时候？啊？”
她的质问声在发抖，每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控诉，“他上次让人开车撞我，这次就敢直接对你开枪！下一次呢？下一次他是不是就要直接往我肚子上捅刀子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