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。”季辞信回复黎夫人,“不论倾水今天是什么态度,我不让她道歉,就事论事,她没做错。”
“你——”黎夫人看清季辞信的态度,她大概明白毫无回旋之地,转而和周围的人说,“各位都是西城的人,想必我们黎家和季家,以及当年的林家之间,牵扯的恩怨都清楚。当年这丫头是我们家景恒的未婚妻,姝雅和辞信也是从小就有婚约,这丫头为破坏姝雅和辞信的婚约,小小年纪给辞信下药爬他的床,设计景恒变成植物人,姝雅眼睛失明。去年姝雅和辞信再次订婚,她又回来搞破坏,现在竟是光明正大地和我的前女婿在一起了!你们都看看,林家的女儿,果然是林家出来的,我活了这么久,都对这个小丫头佩服得很。”
她先前说的那些我都不在意,说我勾引季辞信也好破坏黎姝雅的婚事也好,这些难听的话我也不止听过一次,再说当年我确实犯了错,我倒不至于那样玻璃心,可是,我受不了她话里话外,对我们林家的讽刺。
然后我当着众人的面,开口说道:“您也知道您活那么多年了,可惜却是年纪白长,人一点儿长进都没有。我谢谢您对我的佩服,另外,您别说什么前女婿了,季辞信和黎姝雅又没结婚,只不过是他没娶您女儿,您就这么气急败坏,可真是……”
“住嘴!”季先生打断了我的话,“我让你道歉,不是让你火上浇油。”
景恒抬起眼睛看了看我,从始自终,他什么也没说。季子瑜在一旁安慰着黎姝雅,我看了看四周,然后就听见季辞信说:“这些旧事大家应该确实没忘记,但真真假假,难免掺杂水分,我不想解释什么,今天在这里正式和大家宣布下,我和林倾水小姐今年秋季完婚,在我二十九岁生日之前,届时欢迎每一位亲友过来参加。”
说完,季辞信拉着我上楼去了。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,我看到黎姝雅含着眼泪看向我的眼神,那一刻,我心里突然害怕极了,害怕黎姝雅会在这时,说出吉吉的事。
在此之前,我想清楚过,哪天吉吉的事真被抖出来了,季辞信不要我了,我就离开西城,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,从试穿婚纱,到季辞信在众人面前对我的维护,我发现自己根本不想离开他,根本不舍得离开。
上楼后,季辞信让我去浴室洗澡,然后他给我拿了新衣服,帮我吹头发。一切弄完后,已经八点多了,走出房间,楼下的聚会还在继续,刚刚发生的不愉快此刻似乎已经消散不见。季家的管家正在招呼大家去后花园聚餐,我站在楼上悄悄地看着这一切,然后季辞信从后面抱住我问:“你是不是也饿了?中午为了穿婚纱就吃了四口饭。”
我转身钻进他怀里,此刻一点胃口都没有,我只想和他待在一起,这种感觉太好了,有一个人如此一心一意地维护着我的人。
而季辞信对我越好,我心里的那些害怕就越会放大,我不敢真的毫无保留地去爱上他,因为太害怕失去,就像当年我失去爸爸妈妈,后来有和姐姐断了所有联系。只有吉吉,吉吉是唯一一个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亲人。
季辞信摸了摸我的头发,问:“怎么了?还在想刚才的事?”
我没说话,他继续说:“林倾水,你争气点,你将来是季太太,因为丈夫太优秀,你的位置必然会被很多人眼红的,以后受了委屈,一定要跟我告状,我会给你讨回公道,我保证。”
“好自恋哇你,可是季辞信,我真的好爱你,以后如果我做错了事,你可以怪我也可以骂我,但你不要不爱我,你永远都爱我,可以吗?”我抬起头,轻轻地碰见季辞信的下巴。
他垂下眼睑看我,眼睛下方,长而浓密的睫毛,给他精致的面容打上了一层阴影,“可以,但爱你的前提建立在,你不可以骗我,你也要把你的一颗心,完整地交给我。”
我没有再说话,怕他再次怀疑。然后我笑了起来,笑着笑着,心里愈发惶恐,一切像是一场用泡沫构建的美梦,总有一天会破灭,而依此时的状况,那一天的到来,应该不会遥远。
我想起我的姐姐,她是除吉吉外,我留在世间唯一的一个亲人了,我突然好想好想她,如果姐姐在我身边,她一定能告诉我应该怎么办,在我人生中消极最走投无路的时刻,就是她给了我新的人生方向。
然后我问季辞信:“你还记得,我的姐姐吗?”
季辞信皱了下眉头,回想了一会儿,问我:“薛家的那个?薛英英?”
“是,我好久没见到她了,你帮我找找她好不好?我好想她啊!”说起姐姐,我的声音开始有点哽咽,季辞信抱着我的手更紧了一点,而后他说:“水水,薛英英和你,我知道当年你离开西城得到过她的照顾,但你和她的感情有这么深厚吗?”
“是,英英是我的姐姐,如果我们结婚,我想让她过来,你帮我找到她,可以吗?”
以季辞信的能力,即便不是在西城,他想找个人根本不难,但他听了我的请求,却敷衍着安慰我,说了句“再说吧!”
然后季辞信就转移了话题,问我要不要吃东西。
我继续追问他,“你知道英英在哪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