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些破烂货，你也好意思卖我这个价？
真当顾客是蠢驴，随便糊弄呢！”
尖酸的骂声穿透人群，钻进黎苏苏耳朵里。
她和沈墨初对视一眼，快步朝着声音来源走去。
红旗供销社的服装档口前。
此时，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。
看热闹的人默契地让出最中间的位置，形成一个半圆。
声音就是从里面发出来的。
黎苏苏踮起脚尖往里看。
只见服装档口上方挂着一块红漆木板。
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：
黎家服装厂展销点。
黎苏苏悟了。
有人专门来砸场子，骂的是她家工厂的货！
档口后的货架上，整齐地挂着黎家工厂生产的衣服。
王月可不是吃素的。
“啪！”
她猛地一拍柜台，震得上面的算盘都跳了起来。
“说我的货是破烂？简直是笑话！
楚莲，你自己没本事，工作被开除，又被男人甩，现在脑子也跟着坏了？”
“放你娘的狗屁！”
听动静，两人像是要打起来了。
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瞬间激动起来。
有人小声议论，有人甚至开始起哄，场面乱糟糟的。
可不能打起来！
黎苏苏身材偏瘦，借着人群的缝隙侧身往里挤。
刚走两步，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。
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，让她呼吸一凝。
回头望去，撞进眼帘的是沈墨初斧凿刀削般的侧脸。
“沈师哥？”
她还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，一条有力的胳膊已横过来，将她稳稳护在臂弯里。
皂荚混着淡淡柠檬的清冽气息萦绕鼻尖，像秋日里的一阵凉风，悄悄染红了她的脸颊。
“抱歉，麻烦让一让。”
沈墨初拨开人群，护着她往里走。
走到半圆中心，黎苏苏才发现，李娇娇也在这儿。
她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不少。
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倒更衬得眉眼间那股楚楚可怜的劲儿，像朵易碎的清纯白花。
只见她假意拉了拉楚莲的袖子，声音软乎乎的：
“楚莲，算了吧，都是街坊邻里的，闹僵了不好看。”
话锋一转，她又低下头，语气里满是委屈：
“她能讨好黎苏苏，害得你被工厂开除，那也是她有本事。
我们这些普通人，哪里斗得过人家呢。”
说着，她嘴角向下弯了弯。
扯出一抹极涩的笑意，眼里还泛起了水光，模样看着格外可怜。
呦呵。
多有意思啊，背着人叫舌根，正好就被正主听到了。
“嗯？这不是因为传播不实信息，蓄意煽动民众情绪被拘留过的李娇娇么？”
黎苏苏抱臂站在原地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却带着十足的杀伤力。
“咋，在里头没吸取教训，这是准备再进去待几天？”
李娇娇身躯一怔，抬头正对黎苏苏。
她眼神怨恨，像是淬了毒的刀子。
“啊？就是这个小姑娘？”
“啧啧，真看不出来，长得挺清秀，没想到心思这么坏。”
“这小同志我有印象，上过好几次新闻，都不是什么正面报道！
之前好像还跟一个有未婚妻的老师纠缠不清，闹得沸沸扬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