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人群的议论声此起彼伏，像针一样扎在李娇娇心上。
她的嘴唇都快咬出血来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死死低着头。
她悄悄扯了扯身边楚莲的袖子。
楚莲看黎苏苏如同杀父仇人。
她瞪大眼睛，正要指着黎苏苏破口大骂，却被黎苏苏抢先一步“诶”了一声。
“我忽然想起，你们家欠我的钱，我还没算利息了，要不，我加上？”
楚莲登时白了脸，粗着脖子大喊。
“黎苏苏，你别太过分了！”
“嗯？”黎苏苏挑眉，语气无辜，“你们家欠我钱是事实吧？
我宽限了整整十年，现在只是想要一点利息而已，怎么就过分了？”
众人倒抽一口凉气！
乖乖！
欠钱宽限十年？
这是天菩萨吧！
“真是不识好歹啊！”一声指责像是刺一样扎进她的耳里。
楚莲的肩头发颤，脸色由白转青，再由青转红。
楚家现在，是一分多余的钱都拿不出来了。
楚笙每个月的工资，有一半要用来还债。
就因为当初“生米煮成熟饭”的馊主意是刘翠兰出的，楚笙现在根本不把工资交给刘翠兰保管。
刘翠兰天天在家催着她出门找工作，可工作哪有那么好找？
要么是建筑工地、纺织厂那种出卖力气的重活；
要么就是街道小厂那种工资少得可怜的差事。
她之前好歹是红旗供销社的售货员，也是端过“铁饭碗”的人…
怎么能屈尊去做那种工作？
楚莲不愿意去找工作，刘翠兰也不给她钱花。
今天李娇娇说，在京大门口见到查南，有个女的送了他东西…
这话瞬间戳中了楚莲的痛点——又是来勾搭她男人的！
她想买件好看的新衣服去找查南，可兜里空空如也。
一合计，便打上了供销社的主意。
之前她负责柜台的时候，就有客人故意挑刺，主任最后可是把东西送给人家了！
李娇娇今天来，就是想如法炮制。
谁承想能遇到黎苏苏啊！
王月叉着腰，扬眉吐气。
“有些人啊，就是记吃不记打！总喜欢没事找事。
你以为你当初是怎么被供销社开除的？
还不是因为你仗着自己是关系户，对顾客颐指气使，态度恶劣，被顾客投诉了多次!”
“还有之前，有个阿姨刚拿起一件的确良衬衫看了两眼，你就非说人家手上的汗弄脏了你的衣服，逼着人家买下来！
最后阿姨气得投诉，主任没办法，只好自己掏腰包把衣服买了才算完！”
黎苏苏左顾右盼，见围在这里的人越来越多，眼里突然闪过一丝亮光——
这可不就是天然的宣传舞台么！
她上手，随便抓起一件衣服，面朝众人展示。
“各位，这批衣服的面料可好了！”
王月也是个机灵鬼，瞬间跟上了黎苏苏的节奏。
从柜台里拿出一件女士碎花衬衫，用最接地气的展示方式，把衬衫往胳膊上一搭，扯着衣角给大家看：
“是啊！你们看这针脚，每一寸都走得整整齐齐，没有一点线头！
再看这印花，用的是进口染料，洗多少次都不会掉色，质量多好啊！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走到人群里，把衬衫递到几位阿姨手里让她们摸。
“阿姨您试试，这手感，比百货大楼里卖的还好，价格却比那边便宜三成！
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，给家里孩子、老人添件新衣服多喜庆！”
有阿姨摸了摸面料，确实柔软舒服，当即就心动了：
“姑娘，这童装还有别的颜色吗？我想给我孙子买两件。”
“有！从三岁到十岁的尺码都齐！”
眼看有人开始掏钱购买，周围的人也纷纷围上来挑选，原本的闹剧现场，瞬间变成了热闹的展销会。
楚莲看着这一幕，气得原地跺脚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