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苏,我知道你家里条件好,想帮沈墨初,你捐点钱资助调研就行啊!
为什么一定要搅和进学术小组里来?
就算真想参与,等项目稳定了、名声打出去了再进来不行吗?
为什么非要现在?”
他看着黎苏苏,痛心至极。
“你是一个女同志啊!名声接连败坏,你以后怎么办,啊?”
黎苏苏紧咬着唇,一言不发,目光死死地盯着报纸。
沈墨初开口了。
“校长,这是诬陷。”
邓校长长舒一口气,指尖掐着眉心。
他打心底里不信沈墨初会对黎苏苏动情。
可流言这东西,如排山倒海般汹涌,再清的水也能被搅浑。
沈墨初的农业经济项目刚被上面点名表扬。
黎苏苏返校是凭重考成绩挣来的。
连楚笙当初也是他亲自提拔的青年讲师…
三个他寄予厚望的苗子,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?
邓校长瞥见黎苏苏垂着头,心里有些不忍,知道刚才说得太重。
他叹了口气,从抽屉里摸出搪瓷杯,倒了杯凉白开推过去。
“苏苏,别怪老师说话难听,外头的声音比这难听十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黎苏苏抬起头,坐姿端正,眼神里没了半分委屈,只剩不容错辨的坚定。
“校长,是我错了。”
邓校长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知道错了就好,以后注意,那你…”
黎苏苏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我错在,当初就不应该轻而易举放过造谣的人。”
“嗯…啊?”
邓校长的老花镜顺着鼻梁滑下来半截,他慌忙扶住眼镜,有些不确定地揉了揉耳朵,又往前凑了凑。
“你、你说什么?你没错在跟沈墨初走得近,反倒错在没反击?”
黎苏苏往前倾了倾身子:
“校长,上次我就问过你,是谁匿名举报我作弊,你当时没说。
我理解你的顾虑,本来这事我打算翻篇,不追究了。
可现在有人得寸进尺,继续造谣诬陷我,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,我不能再认下这份冤屈了。”
“都是大学生了,应该知道,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,更要为说过的话负责。”
邓校长大脑还有些发懵,没能消化黎苏苏的话。
每个字,单独拎出来都懂,可连在一起,怎么就……
令人费解呢?
“校长,我要打官司。”
邓校长瞳孔地震。
“打官司?”
“是。”
黎苏苏耸了耸肩:
“反正现在事情闹大了,京大的名声也受损了,那为什么要无辜的我背锅呢?校长,你说,对不对?”
邓校长抿着唇,似乎在考虑。
黎苏苏很自然地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。
这本来是向老黎申请的,给研究小组的赞助款。
邓校长目光落在支票上,彻底冷静下来了。
他把支票推了回去。
老邓翻出一本硬壳笔记本,又摸出支钢笔,笔尖在纸上“刷刷”疾走。
没一会儿就写好一封推荐信,连带着一张抄好联系方式的便签纸,一起递到黎苏苏面前。
“我和政法大学的江教授是好友,你要打官司,去找她吧。”
黎苏苏接过推荐信,看着上面苍劲的字迹,喜出望外:
“谢谢校长!”
“刚才我是急糊涂了,话说重了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邓校长抬了抬眼镜,语气软了些。
“京大护着自己的学生,更护着讲道理的学生。你没做错,就该讨个公道。”
“那校长,”黎苏苏趁热打铁,又把之前的问题提了出来,“现在能告诉我,当时是谁举报我的了吗?”
邓校长的唇动了动,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,沉默了几秒。
还是没开口。
“校长,”沈墨初这时开口了,“你想保护学生没错,可不能让无辜的人一直受委屈。”
邓校长缓缓抬头,说出了一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