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戟眉头一皱,眼神眯起,周身翻滚的真气骤然一缩,隐隐散发出一股危险气息。
他迈步走到卫渊面前:“你是在挑衅吗?”
“我还是劝你立刻认罪伏法,免得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你不体面。”
卫渊没有接话,只是语气平静地继续道:“巡狩营派你来镇江城,应该不是来治罪的吧?”
卫渊抬起头,那双微微发红的狭长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仇戟,语速极快道。
“你来了几日?可曾入了城?救下了多少百姓?又斩杀了多少只妖魔?”
仇戟站在原地,神色如常,好似对卫渊所说的话毫不在乎。
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徐胥、张奉、斗笠男等一众兵家将领们纷纷屏住了呼吸,紧张地看着这一幕。
下一瞬,就见卫渊伸出手点了点仇戟的胸口,一字一句道。
“镇江城的兵卒在典狱司里被黑鲶当点心吃的时候你在哪?”
“我带人在城中清理妖魔,在城主府前跟鼍龙拼命的时候,你又在哪?”
“那些百姓跪在地上,被妖魔驱赶奴役,像牲口一样宰杀的时候…”
卫渊的手指突然用力。
“你他娘的又在哪?!”
一连串的反问,字字诛心,仇戟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可却不是什么羞愤和愧疚,而是从心头涌起的一股愤怒。
他卫渊算是什么东西?
一个五品守捉使,泥腿子出身的兵家,也配这样跟他说话?
“你…”
他刚要开口反驳几句,就被卫渊抬手打断。
“行了,不必多说。”
“我只想问你一句话,为何你来支援镇江城,却一直不在镇江城内?”
见他不说话,卫渊环顾四周道。
“公道自在人心。”
“至于那三只被惊跑的大妖……”
“若是你真能斩杀它们,就不会让它们跑掉了。”
“自己没本事,还非要怪旁人。”
卫渊望着仇戟那张铁青的脸,摇了摇头。
“啧啧……你这人,当真不讲究。”
议事厅内,一片死寂。
徐胥浑浊眸子中爆发精光,只是眸底还是带着一丝担忧之色。
斗笠男低着头,拼命忍着,但嘴角那弧度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,脸颊肌肉更是不停抽搐。
他不敢笑出声,更不敢让仇戟看见,可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浊气,却在卫渊这一番话中,一点一点地散了。
张奉咬着嘴唇,腮帮子鼓得老高,眼眶更是莫名有些发红。
终于有人替他说出心里话了,真他娘的解气。
就该这么怼他!
巡狩营的人了不起啊?
你嘴上说要救更多的人,可最后你救了吗?
城里的百姓是卫大人救的。
城里的妖魔也是卫大人杀的。
你来了几日,又做了什么?
什么都没做,凭什么让卫大人认罪?
做梦!
…
仇戟瞳孔骤缩,面色阴沉地死死盯着卫渊。
身为节度使的记名弟子,巡狩营的高端战力,他何曾被人这样当面羞辱过?
可他终究没有动手。
因为他知道,这个场合一旦动手,自己就没有了所谓的“理”。
于是,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怒火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。
“你不懂。你根本就不懂!”
“城里的那些小妖,根本就不配我亲自动手!但这三只黑级妖魔不一样,只要我将它们斩杀于此,便能在日后挽回更多的人命!”
“你的目光太过狭隘,根本看不长远!”
“所以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