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鹏城,空气中已弥漫开初夏的微醺暖意。阳光透过世纪豪庭别墅区高大的棕榈树冠,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投下班驳的光影。
今天,5月15日,是钱悠悠三十岁的生日。
说起来有些微妙,她比陆阳还要大上两个月。
两人同年,这意味着,跨过今天,这对商界瞩目的男女,都正式步入了而立之年。
钱氏集团的女主人,陆氏资本的幕后掌舵者,身份与财富早已无需赘述,但在这个属于她的日子里,钱悠悠却选择褪去女强人的光环,亲自系上围裙,在自家别墅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里忙碌。
“妈妈,蛋糕!”三岁的小豪被陆阳抱着,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指向操作台上一个刚抹好奶油、点缀着新鲜草莓的半成品生日蛋糕,奶声奶气地喊着。
“小馋猫,还没好呢。”钱悠悠回头,眉眼间带着柔和的暖意,素面朝天却更显清丽。
她手上沾着面粉,正熟练地揉捏着面团,打算做几样家人爱吃的点心。
陆阳抱着儿子,高大的身影倚在厨房的岛台边,目光温柔地落在自己女人的身上。
小豪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,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,将他放下来:“自己去玩会儿积木让妈妈专心做饭。”
小豪听话地跑向客厅角落的玩具区。
陆阳这才走近几步看着钱悠悠忙碌的背影,开口道:“悠悠,有件事情……”
钱悠悠手上动作未停头也没抬,声音平静:“你说吧。”
似乎早有预感。
陆阳斟酌着词句:“想必你应该也听说了,你哥最近几天一直在四处找买家,想卖掉他手里的新浪原始股,我看他应该是快要撑不住了,可能已经有外资机构在联系他,催他追加保证金,以避免爆仓的风险。我看他这几天,电话不断,人也很焦虑……”
“所以你悄悄让人注册了一家‘鹏程万里资本’,然后买下了他手里的新浪原始股,对吗?”
钱悠悠的声音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了然,她终于转过身,清澈的目光直视着陆阳。
陆阳微微一怔,随即无奈地笑了笑,带着点被戳破的坦然:“就知道瞒不过你。”
他走上前,从背后轻轻环住钱悠悠的腰,下巴搁在她肩窝,“我本来想等事情完全落定再告诉你。”
钱悠悠身体微僵,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,嗔道:“死相,儿子还在呢!没看到我在做饭吗?”
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责备,反而有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让佣人做就是了,你可是百亿集团的女总裁,哪能自己亲自下厨?更何况今天你可是寿星,就是要下厨,也应该是我来才对。”
陆阳在她耳边低语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。
“你就算了吧,平时你又不住这,难得来一次,去陪你宝贝儿子玩吧。”钱悠悠挣脱他的怀抱,转身继续揉面,动作却放轻了些,“自己家里人吃饭,就几个菜而已,我想自己亲手来弄,今天……不一样。”
陆阳看着她坚持的侧影没有再强求:“好吧。”
他退后一步,倚回岛台,神色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对了,还有一件事情。
你哥现在这情况,哪怕这次靠着那笔钱暂时续上了命,也只是解一时之急。
他现在完全是在沼泽里挣扎,越陷越深。
我劝过他很多次,让他壮士断腕,及时止损离场,但他就是不听,还抱着小神通股价反弹的幻想,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,我看要不了多久,他那点追加的保证金根本不够填,手上的股票还是有爆仓的风险。
到时候,他可再没有第二笔四千多万美金来填坑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深邃地看着钱悠悠:“悠悠,你可不要因为心疼你哥,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,一时心软,就把自己也给拖下水。钱氏现在虽然稳健,但经不起他这种无底洞式的折腾。”
钱悠悠切菜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她沉默了几秒,才重新拿起刀,笃笃笃的切菜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没有回头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决断后的清冷:“不会。我早就告诫过他了,是他自己一意孤行,听不进任何人的话。况且我也早说过了,他这人就不适合创业,商场里的尔虞我诈、风险承受,都不适合他。我已经跟妈说过了……”
她转过身,正视着陆阳,眼神坚定:“哪怕最后我哥他一无所有,钱氏我也会给他留一个副总裁的位置,不用干活,工资照发,年底分红也照给。他只需要继续当他的公子哥就行,有时间就好好培养我那外甥小宇。将来儿子若有出息,比他自己现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闯祸、把家底赔光要强得多。”
陆阳看着她眼中那份清醒到近乎冷酷的理智,心头微松,又有些复杂的情绪。
他走上前,再次靠近她,这次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:“你能这样想,那我就放心了,只要你不心软,他那边就翻不了天。”
钱悠悠任由他握着,轻轻叹了口气:“商场如战场,亲兄弟也要明算账,这个道理,我懂。”
就在这时,别墅楼下传来一阵略显高亢的谈笑声,伴随着孩子清脆的童音。
“妈,你看我带谁来了?小宇,快叫奶奶!”是萧军的声音,听起来中气十足,一扫之前的颓丧,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快。
“哎呦,我的大孙子!慢点慢点,别摔着了!”钱夫人慈爱喜悦的声音紧接着响起。
“奶奶好!”一个大约五六岁男孩的声音乖巧地喊道。
“乖,小宇真听话!可比你爸小时候懂事多了。”钱夫人显然高兴极了。
“妈,我妹呢?还有陆总,他应该到了吧?”萧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期待,甚至有些迫不及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