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大夫先蹲下去,挨个摸了下脉,确认都没死,这才站起来吼:“别打了!都别打了!”
可谁听他啊?眼珠子都红了,脑子早被药给烧没了。
他冲上去想拉架,结果一伸手——“砰!”有人从背后搡了他一把,他整个人撞在药架上。
头顶,一只半人高的青釉药瓶,晃了三晃,“咔”——掉下来了!
“小心——!”旁边人吓破胆,惨叫都变调了。
叶大夫眼前一黑,心想:完了,我这把老骨头要交代了。
他咬牙闭眼,双手一抬,等着头破血流。
“哐——!”
一声炸响,碎瓷片飞得满地都是。
可……没砸着?
他睁眼一看。
全场安静了。
那几个打架的,全都躺地上了,像被拔了气的皮球。
宫新年就站在中间,一只手拎着药瓶的瓶底,瓶口朝上,瓷片在脚边堆成一小座山。
“谁先动的手?”他嗓门不高,但所有人头皮一麻。
没等人反应,他左手一抓,拽住一个人后领子,一抡——呼!那人飞出去砸翻两张凳子。
右手一抄,又提起来一个,轻轻一送,撞在墙上,哼都没哼一声。
第三个刚要扑,他一脚扫过去,人直接滚进药柜底下,半天没动静。
十秒,全撂倒。
“叶大夫,您没事吧?”旁边人赶紧冲过来,把他从地上扶起来。
“没事……”叶大夫疼得龇牙咧嘴,“刚才……怎么回事?”
“您是不知道啊!”有人拍大腿,“那瓶子砸下来,眼看就要砸您脑门儿,这小伙子跟个闪电似的从外头冲进来,抬脚一踢——药瓶飞出去三丈远!然后他像赶鸭子似的,一个接一个,提溜着扔出去!那劲儿……跟扛麻袋一样轻松!”
叶大夫愣了。
他看了看地上躺的一片,又看了眼那个一脸平静、连衣服都没皱的年轻道人,嘴唇抖了抖。
“宫道长……救命之恩,叶某……咳咳……谢了。”他一弯腰,腰子又一阵钻心的疼,差点跪地上。
宫新年赶紧扶住他胳膊,没让这位老大夫行礼,一把把他按在椅子上坐稳。
“您别动,我扶着您。”
叶大夫身边人这时也进了屋,七手八脚把地上躺着的拖走。
后院躲着的郎中和学徒这才敢探头,一瞧——叶大夫瘫在椅子上,脸色发白,满头是汗。
“叶……叶师?”那白发苍苍的老郎中吓坏了,跌跌撞撞冲过来,“您怎么来了?身子还好吗?有没有伤着?”
宫新年在旁一瞅,好家伙。
一个头发全白、瘦得像竹竿的老爷子,毕恭毕敬对着一个四十来岁、头发乌黑、精神头足得能掀房顶的叶大夫,一口一个“师”。
那画面,宫新年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戏台上。
叶大夫揉着太阳穴,叹了口气:“我再不来,你这屋子就要变成废墟了。
药还有没有?你有没有受伤?”
老郎中哆嗦着摇头:“没……没了,真没了……连药渣都让人刨了。”
宫新年默默听着,没吭声。
叶大夫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静,却像把刀子切开了这团乱麻:
“来,给你介绍下——这位,茅山宫道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