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怀明一愣,神色认真的看着王菀之道:“王姑娘,婚姻之事,关乎一生,切莫意气用事,今日之事,原是应了老爷子,替你......”
不等他将话说完,王菀之便打断了他,“可我是认真了!”
“出自真心。”
郑怀明的瞳孔微微一缩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般直接。
在他的认知里,闺阁千金谈及婚嫁,就算不是低头掩面、羞怯不语,至少也该有几分矜持。
可眼前这位王家小姐,刚刚还红着眼眶跪在床前垂泪,转眼间就能这般坦荡地说出心事。
他显然没想到,她会应下此婚事。
王菀之看得分明,她看到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错愕。
她原本紧张得手心冒汗,可见他比自己还震惊,那根紧绷的弦反而松了下来,紧张的心情瞬间得到缓解。
她忽然觉得,这件事没那么难以启齿了!
王菀之深吸一口气,直白而又坦诚的道:“正如二叔说的那般,我迟早需要嫁人。”
“只要我一日不嫁人,族里对我的婚事就不会放弃干预。今日的事,你也看到了,他们巴不得我明日就出门子,好腾出手来分了王家的家业。”
“我不想今日之事再发生第二次。”
这话说得近乎直白,甚至带着几分她平日里不会轻易示人的脆弱。
可她没有逃避,也没有遮掩,就那么坦坦荡荡地站在郑怀明面前,把自己的处境、自己的考量、自己的决心,全都吐露了出来。
“方才,我看到你忽然站出来,挡在我面前,说与我订婚之人是你。”
王菀之说到这里,微微垂下眼帘,睫毛轻轻颤了颤,“我的心里,竟没有丝毫反感,甚至隐隐有一丝庆幸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看向郑怀明,那双眼睛里没有女儿家的羞怯,只有坦荡和认真。
“我的心已经告诉我,它是愿意的。”
院中安静极了,连风吹过竹梢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。
郑怀明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的耳根在发烫,脖颈也在发烫,那种热度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脸颊,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他在草原的时候,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直白的表白。
草原上的姑娘大胆热烈,喜欢了便说喜欢,从不会藏着掖着。
可没有哪一次,他的心会跳得这般快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一下一下,撞在胸腔里,像擂鼓一样。
他看着王菀之的眼睛,那双眼睛清澈而坦荡,没有半分试探和犹疑,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,等着他的回答。
他忽然想起方才她跪在床前默默垂泪的模样,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,却执拗的挺直脊背,不叫人轻易看出她的脆弱。
他的心里,其实已经给了答案。
若非他心中愿意,任王老爷如何恳求,他是万万不会松口应下这样的荒唐事的。
就像她在草原待的那些年,在归期遥遥时,对于那些天真烂漫、热烈追求他的女子,他从来也是不假辞色的!
郑怀明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那一下点头很轻,轻得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,可点了之后,他却没有半分后悔。
他看见王菀之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光,像春日里初融的冰河下透出的第一缕阳光,明亮得让他不敢直视。
他的耳尖、脖子,全染上了一层红晕,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。
“我……我去瞧瞧老爷子的病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