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淮安拿着一早从地里摘的青菜,脚步又加快了几分。
他心说早上自己既没有准备朝食,也没有叫那孩子起床,甚至刚才离开时已经将话说得明明白白了。
那个傻乎乎的小侯爷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,该干嘛干嘛去吧……
想着,他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那个小院,自顾哂笑了一声,又将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。
心里催促着自己要再走快些才行,浩然家朝食吃的早,他若是赶不上,便要饿着肚子处理公务。
饿肚子的滋味,他十岁那年便已经尝了个够。
那种滋味,无论何时,他都不想再来一遍。
在浩然家混了个半饱,去府衙的一路上,浩然都对昨天的事情十分好奇。
谢淮安不想将小侯爷的事情说给人听,便说了些不痛不痒的事情敷衍过去。
府衙里倒是和平日一样,只是没有看见周墨。
谢淮安心想也许是昨天周墨受了惊吓,今日晚些来也有可能。
别看淮南小小一处,府衙里的公务也堆成了山。
这些公务,谢淮安又必须要看,公务虽小,可里面有许多秘密。
虎贲,他们最善伪装,任何一点小小的情报,也许便牵连着虎贲的命脉。
闫凤山的命,谢淮安必须要将它攥在手中。
半上午的时间匆匆过去,谢淮安还沉浸在这些公文中,却听见有人在门口喊了一声,“淮安。”
他答应了一声,抬头去看,便见周墨板着一张脸站在门口。
谢淮安吓了一跳,他从没见过周墨这样严肃。
蹙眉起身,他将公文放回了书案上,大跨步迎了出去。
周墨没说话,一伸手,迫不及待地将谢淮安拉到背人的地方,沉着嗓子喊了声,“淮安。”
“怎么?”谢淮安问了这句,又见周墨鬼鬼祟祟地看向了自己身后,他心中也紧了几分,只说这里是不是也有了虎贲的踪迹。
多年习惯,他总是后开口的那个,所以他便站在了原处,只等周墨将想说的话说出口来。
“昨天那个……”周墨眨了眨眼睛,“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?他、他们……”
“嗯?”谢淮安想了想,“不过是给他吃了一顿饭,收留他住了一宿。”
周墨倒吸了一口气,“一顿饭,睡了一觉?”
谢淮安只觉这话十分不顺耳,他蹙起眉头,“什么话?”
“嗯?”周墨回了神儿,摇着头叹道,“这么点儿小事儿,小侯爷怎么如此大的动静?”
“什么?”谢淮安不知那孩子又做了什么,便蹙眉问道,“什么动静?”
周墨又叹了一口气,轻轻拉了拉谢淮安的胳膊,说了句“跟我来”,他抬步便走。
谢淮安眯着眼睛想了想,见周墨回头看了过来,他只好跟了上去。
一路无话,直到到了衙门后堂,还没进门,便见门口站了两列卫兵。
谢淮安看了一眼周墨,见周墨什么也不说,只是又叹了一口气,迈步向内堂走去。
谢淮安只好跟在他身后进了门,一进内堂,刚一抬头,便见巨鹿郡的小侯爷大喇喇地坐在淮南县衙的主位上。
昨天的黑袍黑甲已被他脱去,如今穿了件墨绿色绣金莲的绸缎袍子,头上梳着些向上攒在一处的小辫,戴着只青玉的发冠。
这衣袍配饰,更显得小侯爷玉雕一般的灵动可爱,远远看着似是又小了几岁。
谢淮安深吸了一口气,立刻移开了目光,拱了拱手正要行礼,又见小侯爷高挑着眉梢,笑嘻嘻地挥了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