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孝谦见了谢淮安,只觉心情又好了几分,他见这人不卑不亢地站在自己眼前,便轻笑着朝后看了一眼。
身后副官很有眼神的朝前走了几步,微弓着身体,将手中的托盘递到了谢淮安眼前。
谢淮安怔了怔,先瞟了一眼小侯爷,方才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副官。
“谢先生,这是淮南城里最大的宅子。”
谢淮安眉心微锁,转眸看向周墨。
“还有一百亩良田,”副官态度又恭敬了几分,“这是房产地契。”
周墨不知该说什么,只好向旁边挪了挪,只说自己不要挡了兄弟发财的路才好。
谢淮安瞟了那托盘一眼,又抬眸去看没个坐样的小侯爷,想了想,他伸手接过了这副官手中的托盘,低声说了句,“多谢侯爷。”
说了这句,他谁也不看,转身便走。
赵孝谦心中一滞,只说这人为何会是这样的态度。
他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周墨,盼着这人能为他解释一二。
周墨微微垂眸,摸不清淮安是什么想法,便抬手朝着小侯爷施了个礼:“侯爷莫要见怪,谢主簿平时便沉默寡言,也不懂这些繁文缛节……”
赵孝谦只觉这县令十分吵闹,朝着副官挥了挥手,见副官从腰间拿出包银两来,他便将这里交给了副官,自己快步去追已经出了门的谢淮安。
“哎!”赵孝谦喊了这声,却见身前这人脚步一丝不缓,反而加快了些,他也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,“姓谢的,喊你呢?”
谢淮安听见了这声喊,十分不愿地将脚步放缓了些。
可不等小侯爷追上他,他便又埋头向前走去。
直到到了衙门后室主簿们办公的地方,他方才止了脚步。
赵孝谦正要进门,便见谢淮安牢牢挡在他身前,正要皱眉,又听见这人用冷冰冰的口吻说道,“小侯爷止步,这里是机密公文的存放之处,外人不得入内。”
赵孝谦勾起唇角露出个笑来,他不知天下有什么地方是他不能进的,刚要迈步,便见谢淮安端着托盘躬身对他施了个礼。
他压着心中的火气,眯起眼睛,眼神儿也冷了几分。
“侯爷,”谢淮安微垂着脑袋,看也不看眼前的人,“卑职是这里的主簿,理应按照规矩守好此处的秘密,还请不要为难在下。”
赵孝谦心中越发糊涂,明明昨天晚上还好好的,今天早上虽然是在撵他走,可话说的十分委婉,态度也和缓了许多。
尤其是在他离开谢淮安那院子时,他看见了挂在院中的那些鱼。
大致数了数,一条都没少,赵孝谦心情又好了几分,他知道谢淮安听了自己的话,不会再将这些鱼送给别人。
离开谢淮安那茅草屋时,他还满心欢喜想要给谢淮安一个惊喜。
可如今这是怎么回事?
难不成是他这惊喜有问题么?
明明这姓谢的自己说的,要攒银子,盖房子,娶妻生子。
怎么给了他房子,却突然又变了态度,冷冰冰地拒人千里之外?
赵孝谦想不明白,他愣怔怔地红了眼眶,伸手去捉谢淮安的胳膊。
谢淮安向后退了一步,躲过了小侯爷伸过来的手,又将身体弯得更深了些。
他早就知道,自己不该惹麻烦,可这麻烦却是自己找上了门。
如今,又要他躲到哪里去才好。
长安,还不是去的时候。
淮南,也没到离开的时候。
布了这么久的局,不能在此时,因为这什么也不懂的孩子前功尽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