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进屋,他也进屋,那人让他点蜡烛,他便点蜡烛,让他坐在小榻上,他便脱了鞋跪坐在了小榻边。
直到眼前摆好了饭菜,他方才回神儿,抬眸对着谢淮安露出个无比真诚的笑来。
看着这笑,谢淮安完全没了脾气,他盘膝坐在了炕桌对面,再一次拎起了酒壶,趁着对面的人只顾吃饭完全没有防备,他不经意地问道,“我很苦吗?”
赵孝谦“嗯”了一声,“眼泪很苦。”
谢淮安扬眉,浅浅饮了一杯酒,口中喃喃说道,“眼泪?难道还能是甜的吗?”
赵孝谦摇了摇头,“是咸的。”
谢淮安一愣,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人,这人好像在说废话。
“可你的是苦的,比我少时喝的药还苦。”
谢淮安垂眸,心说难不成自己的眼泪真是苦的吗?他想摸摸自己的眼角,可又想起对面还坐了人,只好将手搭在了桌上。
赵孝谦喉头干涩,伸手去拿谢淮安手中酒壶。
谢淮安抬手躲了过去,蹙眉说道,“小孩子不准喝酒。”
赵孝谦撇了撇嘴角,收回手继续去吃眼前这条咸鱼。
这鱼的味道让他好奇,他从来没吃过这样的鱼。
宫中的鱼讲究的是一个鲜字,他从来没有想过鱼还能做得如此烟熏火燎,如此的咸……
不让他喝酒,他便用力扒了口米饭填进口中。
令人意外的,这米饭却特别的鲜甜。
赵孝谦又开始发怔,眼前的米饭明明是陈米,为何却比新米还要好吃。
他又扒了一大口米饭,嚼着嚼着,发觉这姓谢的又没了声音,他便抬眸看了过去。
谢淮安只当自己没有看见小侯爷的目光,闭着眼睛将最后一口酒倒进了口中。
“你晚上吃的什么?”赵孝谦口中包着一口米饭,话便说得含含糊糊。
谢淮安喉结滚动,将口中酒咽下肚去,敷衍道,“家常便饭。”
赵孝谦点了点头,“好吃吗?”
谢淮安掀起眼皮去看眼前的人,心说这小子话可真多,顺手将一边准备好的米汤推了过去,“喝汤。”
赵孝谦端起了这碗飘满了米香的汤,想也不想地喝了一大口。
这口下去,小侯爷眼睛亮晶晶的去看谢淮安,“这是什么?”
“米汤。”谢淮安呼出了一口气,伸手去拿酒壶,刚拿进手中便想起最后一口酒已经被他喝掉。
默默摇了摇头,还没说话,刚才那碗米汤又被推到了自己手边。
他抬眸去看,便见那小子口中包着一口米饭,朝着自己露出个大大的笑脸来。
这笑容让他脊背发寒,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体。
“喝呀~,别客气。”赵孝谦眉眼弯弯,仰着一张脸让自己笑的更加好看了些。
谢淮安只觉这笑瘆人,他向后挪了挪,“有什么事情直说。”
“下次你去喝酒。”赵孝谦将口中米饭咽了下去,看着谢淮安哼哼直笑。
“有话说话。”谢淮安咽了口唾沫,只说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。
“下次,你出去玩,能不能带上我?”
谢淮安想也不想,“不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