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,蓬莱殿分配所得的木炭只有两千斤,勉强够用,起初李非以为是自己被针对,并没有放在心上,但经裴高远一打听才知道,宫内几乎都是如此。问司农寺原因方才知道,因为秦岭的树木被人大量砍伐,制作木炭的数量比起往年降了大半,所以只能分配这么多。
太上皇震怒,已经派人去秦岭查明原因。
听闻此事,李非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屈海的铸造坊已经时日甚久,日常便需要大量木材做冶炼之用,几乎可以肯定此事便是因他而起。为此,李非也顾不上许多,连忙差人喊屈海到蓬莱殿问话。
屈海显然也已经听闻此事,早就没了当初轻松的模样,一见到李非便说道:
“这事怪我,当初没有考虑周全。”
“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?如何掩饰?”李非急切问道。
“我那私铸坊虽在深山,但每日烟火缭绕,肯定会有人知道大概方位,若是查是肯定能查得到,所以,我准备...”说到这里,屈海做了个刀砍的手势。
“你若仓促动手,岂不更引人注目?”李非问。
“那也不能让旁人知道!还有,上个月皇甫惟明向我讨要火枪火炮,说太上皇那里已经催促了几遍,但我把钱都用在了私铸那里,没法交差,实在不行,我在想先逃出长安。他日你若举旗,我可以和你里应外合拿下长安。”
“你不是说留一半应付交差吗?”李非听完,头都快炸了。
“你不知道,我那私铸坊几座高炉技术精进了许多,冶造出来的枪炮比起现在你灵州的还要强上不少,但耗费也更多,我只能如此。军器监的官造一直还是在用原先的土法,根本成不了事,我不忍心白白把钱扔进去。”
“你此时万不可离开长安,我先从灵州给你调来五百万钱补上亏空,秦岭那边,你用重金贿赂查案之人,就说你任兵部尚书之时,为了筹措军资,提前大量砍伐树木制炭,用于冬季买卖获利,所以才造成当下局面。”
屈海闻听,心知也只能如此,便点头答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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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辈子
又过了几日,史料上的记载突然出现了新的变化。
“...广德二年(公元757年)冬,寒威凛冽,霜雪交加,宫墙之内,呵气成冰。宫中炭料日绌,炉火不继,嫔御执事者,皆缩手战栗,不能成礼。然炭价日昂,市井萧然,薪炭之供,几至断绝。太上皇震怒,命人复查秦岭伐木一案,有人告发乃军器监屈海所为...”
“...广德二年年末,三司会勘,得实:军器监屈海,自本年秋始,阴遣部曲三百人,持斧锯入秦岭北麓,伐古松、栎木万株,私设炭窑二十余座,昼夜烧造。所制炭,入冬后以一车炭价十倍于市谋取私利,处绞刑,悬尸于长安街头十日...”
李飞想都没想,直接给曲海拨通了电话。
曲海那边,显然还不知道这个消息,李飞直接把这个页面截屏给他发了过去。
“卧槽!”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惊呼。
“你看,你造的孽。我得赶紧入梦,给唐朝的李非说一声,你下次入梦,也得给你那位提个醒。”
“这特么...有点吓人了。那个唐朝李非不是什么一字并肩王了现在,你快让他想个办法,实在不行直接反了得了。”
“要是真的这么走下去,那还真得反了。”李非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