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注意到几个人。
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,坐在前排中央,周围围着几个保镖模样的人。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意味。
另一个是坐在角落里的老人,白发苍苍,拄着拐杖,看起来很普通。但他的眼神,偶尔扫过某些方向时,会闪过一丝锐利。
还有一个——
刘洛河的视线停在一个戴着黑色礼帽的人身上。那人坐在后排靠边的位置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但从身形看,应该是个年轻人。
那人似乎感应到什么,微微抬起头,朝包厢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隔着墨镜,刘洛河看不清他的眼睛。
但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
那个人,认识他。
突然,全场的灯光熄灭了。
黑暗只持续了一秒,然后一束聚光灯打在拍卖台上,照亮了中央那张铺着深红色天鹅绒的拍卖桌。
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上台,手里拿着木槌。他面带微笑,气质儒雅,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拍卖师。
“各位尊贵的来宾,晚上好。”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,“欢迎来到今晚的拍卖会。我是今晚的拍卖师,艾文。”
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。
“今晚,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三十六件拍品。从稀有材料到高级魔具,从古董文物到神秘物品,每一件都经过专业鉴定,来源清晰,价值非凡。”
他顿了顿,笑容更深。
“那么,废话不多说——拍卖会现在开始!”
木槌落下,清脆的敲击声在全场回荡。
“第一件拍品——”
聚光灯移向一侧,一个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推着一辆小车上台。车上罩着玻璃罩,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,通体泛着幽蓝色的光芒。
“深海蓝晶,产自东海深渊,是锻造水系魔具的顶级材料。起拍价,五十万。”
话音刚落,台下就有人举牌。
“五十五万!”
“六十万!”
“六十五万!”
陈炎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:“我靠……第一件就五十万?这谁拍得起啊?”
沈歌:“所以让你闭嘴,别丢人。”
“我怎么丢人了!”
刘洛河靠在沙发上,静静地看着前排那个灰西装中年男人拍下。
接下来,第二件、第三件、第四件……
一件又一件拍品被推上来,又一件件被拍走。有稀有金属,有古代字画,有精致的魔具,也有叫不出名字的古怪物件。
陈炎一开始还兴奋地跟着讨论,后来渐渐没声了——大概是被那些价格震撼到了。
直到第十七件拍品出现。
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,看起来普普通通,甚至有些破旧。但礼仪小姐捧着它的动作非常小心,仿佛里面装着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拍卖师的声音也变了调子:“第十七件拍品——来历不明,但经过鉴定,内含极强的暗元素波动。具体用途未知,但可以确定的是,它来自某个古老的遗迹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起拍价,八十万。”
全场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有人举牌。
“八十五万。”
“九十万。”
“九十五万。”
竞价在缓慢上升。毕竟“来历不明”的东西,风险太大。可能价值连城,也可能一文不值。
刘洛河的耳机里传来籽程的声音:“是这个吗?”
刘洛河盯着那个木盒,感受着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呼应。
不是。
那个碎片的气息,比这个更强烈,更……熟悉。
“不是。”他轻声说。
竞价最终停在了一百三十万,被角落里的那个白发老人拍下。
拍卖继续。
第二十三件,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,据说是某位古代强者的遗物。起拍价两百万,最后被一个年轻女子以三百八十万拍走。
第二十九件,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,通体散发着柔和的银光。起拍价一百五十万,被几个富商争得头破血流,最后以四百万成交。
陈炎终于忍不住了:“这些人……钱是大风刮来的吗?”
沈歌难得没有怼他,只是幽幽地说:“对某些人来说,钱真的只是个数字。”
第三十四件,第三十五件……
终于,到了第三十六件——最后一件拍品。
聚光灯下,礼仪小姐推着一个小车上台。车上罩着黑色的绒布,看不清里面是什么。
拍卖师的声音变得庄重起来:“各位,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,也是压轴之作。”
他伸手,揭开绒布。
玻璃罩下,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。
通体漆黑,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芒。只是静静躺在那里,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。仿佛那不是一块碎片,而是一只沉睡的眼睛。
刘洛河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是它。
耳机里传来籽程的声音:“洛河?”
刘洛河深吸一口气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:
“就是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