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婆婆这辈子摸过多少种子?
可从没见过这么饱满圆润、油光水滑的。
捧在手心翻来覆去瞧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哎哟喂,这哪是种子,这是金豆子啊!”
她啧啧连声,把种子小心翼翼放回布包里。
好种配好法,十来天功夫,田里真冒出了嫩绿的小尖芽。
叶子油亮,茎秆挺拔,比隔壁几块地高出一头。
老婆婆一天往田里跑四五趟,回来就攥着张引娣的手不松开。
“闺女,你是咱家福星下凡啦!手这么巧,命还这么好!”
她抬起另一只手,用拇指肚轻轻蹭了蹭张引娣的手背。
“要不是你这些日子撑着我们,我都不知道咋办才好……幸好啊,敏英的病,真的好了。”
张引娣低头擦着泥巴,只抿嘴笑。
“大娘,真不算啥。”
她说话时视线仍落在手背上。
敏英身子骨活泛了,地里的苗一天一个样。
动静这么大,村东头打个喷嚏,西头都听见了。
敏英能自己烧水做饭,能端着簸箕晒豆子。
路过的人忍不住驻足,踮脚往田埂上望。
这天下午。
张引娣正蹲在院里帮敏英抖被子,棉絮毛儿在阳光下飞得满天都是。
她双手抓着被子四角,用力向上一扬。
阳光穿过薄棉布,在空中投下淡青色的影子。
院门那儿忽然挤进来几颗脑袋。
是村里几个爱串门的嫂子。
“哎哟喂,余家大娘,忙活着呐?”
她一边迈步一边扭头往后招呼。
“快进来快进来,别堵着门!”
人还在门外呢,声音就先蹿进来了。
她一边喊,一边大大咧咧把院门一推,直接跨了进来。
后头还跟着仨俩,脖子伸得老长。
进门第一件事,往屋里瞄!
一瞅见坐在窗边嗑瓜子、脸蛋泛光的敏英,全愣住了。
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,在她额角镀了一层柔光。
“敏英?你这身子骨……真缓过来了?”
敏英挠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托张姐的福。”
话音刚落,七八道目光唰地全钉在张引娣身上。
张引娣把手里的被角一撂,站直了,也不躲,也不笑,就那么站着任她们瞧。
“小妹子,以前没见过呀?你是余家大娘什么人啊?我们早看见你了,就怕你怕生,没敢凑近打招呼。”
王家婶子扭着腰凑上来。
老婆婆端着一碗凉白开出来。
“是咱家救命的菩萨。”
“菩萨?”
王家婶子鼻子一耸,鼻翼微微抽动,明显不信。
她脚尖一转,黏到张引娣跟前。
“听说你还懂看病?敏英说,你手一搭,她咳嗽都不带喘的!”
张引娣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“嗯,瞎琢磨过几个老法子。”
“哎哟我的天!”
她猛地一拍大腿,手掌落下时带起一阵风。
“姑娘长得俊,心又灵,手脚还利索,今年芳龄几许啊?有主儿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