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,既然顾公子还不起钱,那主子便只能按规矩行事了。”男人说罢,随即朝身后几人挥了挥手。
下一瞬,顾渊便被几人按在墙上,强行割开他的指尖,想要逼迫他按指印。
可顾渊却极力反抗,死死盯着那张‘借条’几乎发了疯的怒吼出声:“我不过欠你主子三十两银子,你却让我签下三百两的欠条!”
“你们李家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?!”
“你……”顾渊的声音戛然而止,被人紧攥的那条手臂此刻正无力的耷拉了下去。
短短几息的空档,顾渊额间便落下了豆大的汗珠,他死死咬着唇瓣,无论如何都不愿痛呼出声。
女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瞬间响起,惹得沈南音眉心越蹙越紧,心底似有无尽的怒火将要喷涌而出。
“哭什么哭!再哭就把你卖进青楼去!”
“我去,不要打他,我愿意去的……”女童跑到顾渊身旁,试图将顾渊解救出来:“你们放开他!”
见几人丝毫不曾松开,小姑娘猛地俯身一口咬上牵制住顾渊那人的大腿。
眼瞧着蒲扇般大手掌就要落在女童脸上,一道清亮的女子声音忽然在人群后响起,阻止了那人的动作:“住手!”
众人慢慢退开,给来人让出一条小道。
沈南音面附薄纱,缓步向几人走去,身后还跟着春喜和前几日刚入府的护院——吴聪。
本以为胆敢阻止李家行恶的会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,没成想竟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子。
周遭百姓欣慰的眼神立即转换成了同情,生怕这个为顾渊发声的女子也会遭李家人的毒手。
沈南音像是不曾看到众人眼底的同情一般,只悄悄朝春喜使了个眼色,待春喜将女童抱过来后,她才又望向那几人,“不知这顾公子欠你家主子多少银子?”
“怎么?姑娘想替他还吗?”为首的大胡子男人一脸奸笑,视线极为无礼的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:
“瞧着姑娘倒是有几分姿色,若你替他还的话,我可回府同主子说一声给你少上几两银子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大胡子男人笑的奸诈,说出的话更是下流至极:“姑娘若是愿意入我李府的话,说不定这顾渊所欠的银子,我家主子也必不会追究的。”
此话一出,周遭百姓皆倒吸了一口凉气,望向沈南音的眼神怜悯至极。
江南谁人不知这李家人就是地头蛇,就连官府的人都须得给他们几分薄面。
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子恐怕要遭罪了……
沈南音眸光扫过几人,最后落在满头大汗的顾渊身上,随口问道:“你欠他家主子多少银子?”
“这跟沈姑娘没有关系,你还是快些离开吧。”顾渊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痛意,道:“免得连累你。”
他虽缺钱,但还不至于拉着一个毫不相关的人跳火坑,更何况那人还是女子。
吴聪没好气的瞥了顾渊一眼,遂又望向钳制住顾渊的几人,握着刀柄的手已在暗自收紧:
“你这人当真是书呆子,我家姑娘问你欠多少银子,你直言便好,这么婆婆妈妈的做什么?!”
渐渐地,吴聪眼底忽然升起一丝杀意。
“既然姑娘问,那在下就不妨直说了。”大胡子男人讥讽的看了顾渊一眼,才道:“顾公子欠我家主子三百两,加上这么久的子钱,怎么着也有三百六十两了。”
“你胡说!”顾渊气急败坏,再顾不得手臂上传来的痛意,怒斥道:“我只欠你三十两!”
“只?”大胡子男人忽然笑了:“就算只是三十两,你也依旧拿不出来。”
“如今我家主子就想让你还三百六十两,你能如何?”
大胡子男人说罢,又看向沈南音,眼底的贪婪几乎不加掩饰:“若是姑娘想替顾渊还的话也成,只是依照姑娘的身价,怎么着也得还个千两吧?”
吴聪闻言立即眯起的眸子,眼底的杀意丝毫不做掩饰。
他握着刀柄的大掌再次收紧几分,手背已然鼓起根根青筋,可下一瞬他的动作就被沈南音一个眼神给制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