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维系与凛度的同盟,也为了共同监视沉寂的达斯迦和応国,卢绾采纳凛度提出的建议:组建一支联合巡逻队。
这支队伍由西境和凛度各出五百精锐骑兵组成,装备精良,轮流驻扎在两国边境以及新交割的丰田边缘地带。
任务是巡视广袤的边境线,威慑潜在的敌人,清剿可能出现的流寇,并传递情报。
巡逻队的粮草辎重由两国共同承担,西境出粮,凛度出部分马料和箭矢。
看似公平的安排,实则暗藏玄机。
西境新得东境“清野”之利,粮秣相对充足,凛度刚饥饿大战,又在丰田投入巨大,物资并不宽裕。
西境以粮草换取凛度在边境的军事存在和情报共享,是一笔精明的交易。
巡逻队每日奔驰在荒原与草原之间,马蹄踏起的烟尘成这片沉寂土地上唯一的动态风景。
两国士兵起初泾渭分明,言语不通,摩擦偶有发生,在共同面对荒凉、警惕未知的日复一日中,基于共同利益脆弱的袍泽之情,也在缓慢滋生。
最令人不安的,是敌人的沉寂。
达斯迦,这个阴狠的敌人,在西境受挫后,彻底没了动静。
其主力收缩回本土,边境线上只留下象征性的守备部队,连以往频繁的斥候渗透也绝迹。
応国更是被彻底打残,王庭没有任何消息传出,边境一片死寂,连流民都很少见到。
这种死寂,比敌人的狂攻更让人心头发毛。
凤森和卢绾对此没有丝毫放松。
王庭的密探被派往応国和达斯迦方向,不惜代价打探消息。
朱三重和班震,将警戒提到最高等级。
士兵们枕戈待旦,斥候的巡逻范围扩大一倍。
所有人都知道,毒蛇的蛰伏,往往是为了积蓄力量,等待更致命的一击。
応国的沉默,更像是在舔舐伤口,或者……在德拉曼的操控下,酝酿着更深的阴谋。
在这片外松内紧、暗流涌动的局势下,福泽苑保持着宁静。
戚福依旧每日黎明即起,扛着农具走向田地。
开垦的范围在缓慢扩大,新翻的泥土散发着湿润的气息。
劳作专注沉默,动作比最初流畅许多,力量依旧惊人,一锄下去能翻起大片的泥土。
汗水浸透粗布短衫,贲张的肌肉线条,在阳光下闪烁着古铜色的光泽。
只有偶尔停下歇息,望着远方天际出神,深邃眼眸中闪茫然,才提醒着人们他曾经的创伤。
德宝每日的请安成了惯例。
小家伙也习惯了沉默寡言会给他果子、教他认庄稼的“父王”。
戚福对他的教导依旧简单直接,有时是田垄间的行走,有时是溪水边的静坐,没有经史子集,只有最朴素的生存之道和天地之理。
德宝懵懂地吸收着,小脸上时常带着思索。
岳淑芝每日傍晚的送药,提着食盒,脚步轻盈穿过庭院,进入戚福的静室。
片刻后,又悄然离开。
无人知晓那碗浓黑的药汤是何滋味,也无人知晓戚福喝下后需要忍受怎样的煎熬。
只有岳余在夜深人静时,对着医案上戚福的脉象记录,眉头越锁越紧,眼中忧色愈深。
战争的创伤在时间与铁腕下缓慢愈合。
卢绾坐镇王庭,务实与远见,重新编织西境的未来图景。
祁老伯,曾改良投石车、为攻克立下奇功的老匠人,被卢绾以极高规格礼聘。
王庭明令:擢祁老伯为“工造院首席大匠师”,享月俸十石,赐王庭旁宅邸一座,允其自行招募有天赋的学徒,所需物料、人手,工曹优先供给!
这份殊荣,在西境重武轻工的传统中堪称破格。
祁老伯并未被荣华冲昏头脑,依旧穿着那身沾满油污的短褂,整日泡在已扩建数倍的“王庭匠造坊”里。
炉火日夜不息,锤打声连绵不绝。
针对达斯迦的攻城器械,改进郑关守城弩,射程更远,威力更大,设计出可快速拆卸组装的移动式“拒马刺车”,专克骑兵冲锋。
为应对奴隶劳力的低效,设计一批结构更简单、更省力的开荒犁和运土车,提高奴隶营的开垦效率。